探春蹲下身,那几个孩子立刻围了上去,叽叽喳喳说个不停。
湘云更是个自来熟,教他们翻花绳,她的手里变出各种花样,孩子们兴奋得尖叫。有一个眼睛大大的小姑娘,扎着一根小辫子,湘云一拍手,笑道:
“哎呀这根辫子真俏!”小姑娘的祖母感激地望着湘云,嘴里不停地念着“安拉胡·阿克巴”。
宝钗挨家挨户地走访,语言不通,比手势却足够了。
她指着自己的心口,又指指老人的心,轻轻地拍了拍,意思是我懂你的苦。
老妇人枯瘦的手紧紧抓着她的手,冰凉却抖得厉害。
黛玉眼睛仍是尖,看到那家人还有个伤兵,那腿肿得发亮。
也不嫌脏,挽起袖子伸手去摸他的腿,从随身的荷包里取出几粒药丸,倒了一碗水喂他服下。
那士兵疼得满嘴胡话听不清,喝了药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额头的汗渐渐收了,呼吸也平稳了些。
老妇人跪下来,吓得黛玉连忙扶住她,比划着说不出完整的话,只忙着摆手。
迎春什么也不说,默默地给小孩子洗脸、梳头,那些孩子在她怀里也格外乖,不哭不闹。
头上簪着的那朵野花掉在地上,一个穿红裙子的小姑娘捡起来,踮起脚尖插回她的发髻里。
这一幕幕,落进了每一个玉龙杰赤百姓的眼中。
“她们一定是天园里的胡里。”
白发苍苍的纺织匠人,对着外孙感叹道,“不然怎么会这样慈悲?”
有人开始在屋里翻箱倒柜,把珍藏的干果和蜜饯拿出来。
几个身着长袍的学者也闻讯赶到,他们熟读经典,举止庄重。领头的老人行礼,问道:
“敢问诸位尊贵的客人,可是从遥远的东方佛国而来?”
黛玉应道:“从大顺来。”
学者们面面相觑,急忙道:
“诸位贵人驾临玉龙杰赤,是我等的福分。有什么需要,尽管开口。”
宝钗微笑着以花剌子模话回应,这是跟陈阿秀现学的,发音生硬,语法更是一塌糊涂,可每个人都懂了。
她们其实听不懂,但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会心的微笑,一个劲儿地竖大拇指。
那老阿訇回家说,这些东方的天仙,跟我们在经书里读到的完全一样。
长者的描述越发生动:她们的皮肤比月光还白,她们的眼睛比羚羊还黑,她们的头发比丝绸还柔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