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面容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有些苍白,但那那双眼睛像两口看不见底的古井,目光落下来的时候,连空气都会变得安静。
第二个人比第一个人矮了半头,身形却更宽厚,像一堵会移动的墙。
他的脸膛方正,颧骨高耸,下巴上蓄着一把浓密的短髯。
他的眼睛不像第一个人那样沉静,却一腔压不住的火气正从瞳孔里往外冒。
孙策的手按在了刀柄上。
陆沉后退了一步。陈阿秀本能地挡在了两人面前,然后意识到自己挡不住任何人。
“什么人?”孙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,但握刀的手指已经绷紧了。
第一个人,秦广王蒋子文微微欠身。
他欠身的幅度不大不小,恰到好处,既不失礼数,也不显卑微,像是一个习惯了在上位者面前从容应对的人。
声音和目光一样沉静,像冬天封冻的河面。
“蒋子文。”
第二个人,楚江王厉温没有欠身。
双手抱在胸前,下巴微微扬起,拿一种“我倒要看看你能怎样”的眼神盯着孙策。
厉温的声音比蒋子文粗了不止一倍,像一面被重锤敲响的铜锣。
“厉温。”
孙策的手从刀柄上松开了,他忽然笑了。
孙策当然不认识这两个人。
可孙策知道,蒋子文也是东汉末年的人,秣陵尉蒋歆,逐贼至钟山脚下,战死。
死后被人立庙祭祀,后来不知怎么就变成了阴司的神祇。
来了两位神仙。
孙策的笑容从嘴角蔓延到眼睛里。
只见孙大参整了整衣襟,正了正腰间的弯刀,朝蒋子文和厉温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。
“二位仙长,”孙策直起身,脸上还带着笑,“伯符有礼了。”
厉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显然是没有被孙策的礼数打动,楚江王见过太多凡人在他面前磕头如捣蒜,也见过太多人在临死之前涕泗横流地求他网开一面。
开多了是会厌烦的。
现在楚江王更在意另一件事。
“孙伯符。”厉温的声音像滚过山谷的雷,震得茶碗里的水纹一圈圈荡开,“你怎么比那个周公瑾更能惹事情?”
孙策的眼睛亮了一瞬。公瑾他们知道公瑾。
“公瑾?”孙策故意装作不知,“二位仙长认识我兄弟?”
蒋子文开口了。他的声音比厉温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