摩诃末沉默了。
东方的血亲,那不就是母后吗?康里部原本就在花剌子模的东北方向,而母后在玉龙杰赤的所作所为,不正是心怀叵测,欲夺帝星之光吗?
西方的力量玉龙杰赤,母后要在那里称帝,要在那里立斡思剌黑为太子,要彻底夺走他的一切。那支力量的确在脱离摩诃末的掌控。
“图西,”摩诃末忽然问,“你说,朕该怎么办?”
纳速剌丁·图西再次叩首:
“陛下,星象是天意,但天意从来不会替人做决定。臣只能告诉陛下星象说了什么,至于如何应对,那是陛下自己的事。”
这句话说得滴水不漏。他没有劝摩诃末出兵,也没有劝摩诃末收手。他只是把星象解释得让摩诃末觉得,出兵是唯一的选择。
摩诃末靠在宝座上,闭上眼睛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“朕知道了。你退下吧。”
既然苏丹与克敦决心已下,那么战争自然不可避免。
自古以来战端一开,生灵涂炭,更何况是母子相残呢!
阿姆河的河面宽得让人绝望,灰蓝色的水流裹挟着上游冲刷下来的冰凌和泥沙,在两岸荒芜的戈壁之间缓缓蠕动。
北岸是玉龙杰赤,花剌子模的旧都,秃儿罕可敦盘踞的老巢;
南岸是不花剌方向,摩诃末的五万大军正沿着河岸铺展开来,营帐连绵数里,像一片从戈壁里长出来的灰白色蘑菇。
乌古孙在离河岸三里外的一处高坡上勒住了马。
他身后站着两个人一个是贾宝玉,一个是曹丕。
“就在这里了。”乌古孙用蒙古语说,吐出一口白雾。
贾宝玉裹着一件从撒马尔罕集市上淘来的皮袍,冻得鼻尖通红。
他眯着眼眺望河对岸,只见玉龙杰赤的城墙在晨雾中若隐若现,城头上密密麻麻地插着康里部的旗帜黑底金边,绣着展翅的草原鹰。
“那城……好大”宝玉说。
曹丕没有说话。他骑在一匹矮壮的草原马上,腰背挺得笔直,目光越过阿姆河,落在对岸城墙上。
这座横跨阿姆河两岸的巨城不是用青砖垒成的,而是用土坯、夯土和烧砖混筑的,城墙高大厚实,像一堵从大地里长出来的土色山脉。
乌古孙翻身下马,从马背上的皮囊里掏出一只陶碗正是曹丕刻的那只对着晨光转了转,读出碗底暗语:“母子相残,胜者为王。”乌古孙收起碗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