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古孙顿了顿,眼神变得更加锐利。
“还有第二路。”
图西沉默着,倾耳细听。
“第二路由精英密探伪装成流民,突厥难民、波斯工匠、可失合儿的玉石匠人,混在难民潮中,悄无声息地渗透进花剌子模的每一座城市,”
乌古孙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,
“商队被杀后,第一路断了。但第二路还在。他们分散在玉龙杰赤、撒马尔罕、毡的、忽毡、讹答剌……甚至就在这座不花剌城里。”
图西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。
“他们在哪儿?我怎么从没见过?”
“你见过,”乌古孙说,“喀隆清真寺对面那个修铜器的波斯匠人,卡扬宣礼塔下那个卖烤馕的突厥老头,还有——”
乌古孙往图西面前的碟子里指了指,“这些椰枣,就是从撒马尔罕的一个粟特商人那里送来的。”
图西低头看着碟子里的椰枣,忽然觉得一点胃口都没有了。
“他们怎么传递情报?”
乌古孙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陶碗,放在桌上。
那陶碗看似寻常,碗壁上绘着撒马尔罕风格的花纹——缠枝藤蔓、对鸟图案,典型的粟特陶瓷纹饰。
乌古孙将陶碗举到烛光前,手指沿着藤蔓的纹路缓缓移动。
“你看这里。”乌古孙指着一处藤蔓的卷曲。
图西凑近去看。
起初什么都看不出来。但当乌古孙将陶碗微微倾斜,让烛光从侧面照过来时,图西看到了那些看似随意的藤蔓纹饰,某些卷曲的方向和弧度,与普通的花纹微妙地不同。
如果把每一处异常的卷曲当作一个符号,那么整只碗的纹饰,就是一封密信。
“隐写术,”乌古孙低声说,“波斯人早在萨珊王朝就会用这招了。花纹里藏字母,字母拼成词,词连成句。商队沿路卖陶瓷,每一只碗都是一封信。买碗的人不知道,卖碗的人不知道,只有接头的人知道哪一只碗里有东西。”
图西倒吸一口凉气。他是学者,对这种隐秘的智慧既有敬畏,又有恐惧。
“那太后那边呢?”图西问。
乌古孙将陶碗收回袖中,端起薄荷茶喝了一口:
“太后那边,用不着你操心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乌古孙放下杯子,眼神意味深长:
“太后身边的帖木儿灭里,你知道吧?”
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