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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朕今年四十五岁。二十年的苏丹,二十年的傀儡。
    你知道吗,有时候朕夜里醒来,会以为自己还是当年那个被母后抱在怀里的小孩,什么都不知道,什么都不用怕。”
    摩诃末缓缓站起身来,走向庭院边缘的廊柱,仰头望向漫天星斗,
    “可朕不是小孩了。”
    摩诃末转身,眼中的疲惫渐渐被某种坚硬的决心取代。
    “传令下去,各军三日内务必集结完毕。第四日黎明,大军开拔。”
    “目标,玉龙杰赤。”
    帖木儿灭里单膝跪地,右手按在左胸:
    “臣誓死追随陛下。”
    摩诃末没有回头。他望着北方那是玉龙杰赤的方向,是他母亲的方向,是七天之后即将加冕女皇的方向。
    摩诃末想起自己的父亲塔乞失,那个沉默寡言的老苏丹,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:
    “你母亲是康里部的鹰,驯服她,或者被她吃掉。”
    二十年了,摩诃末终于明白父亲的意思。
    庭院的角落里,那壶玫瑰露酒已经倾倒,酒液顺着石阶的缝隙缓缓流淌,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,像尚未凝固的血。
    阿姆河奔涌千年不息,流经玉龙杰赤,流经不花剌,流经这片太阳之地上的每一座城池。
    它见证了无数的王朝兴替、父子反目、母子相残,也见证了无数个不眠的夜晚,无数个被权力灼烧的灵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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