聪明可爱有眼色的孩子,谁能够不喜欢呢。
虽然小孩心性,贪玩,可姐姐们告诉他,他生病了,要躺在床上,才能病好。
他就很听话的自娱自乐了。
您看,他歪在枕上,拿手指头蘸了漱口水在床栏上画画,
画着画着自个儿咯咯笑起来,倒把一屋子的人都逗笑了。
笑完了,大家伙又心酸。这人,病成这个样子,倒把烦恼忘了,只剩下这点子孩子气的欢喜。
就是那一日三顿都要喝的苦药,哄哄也都喝了。
这不平儿刚刚端着药碗进屋,周瑜把头一缩,整个人往被子里出溜,只露出两只眼睛,亮晶晶的,滴溜溜地转。
“不喝不喝,药药太苦。”
他把脸埋进枕头里,闷声闷气地嘟囔,“不喝不喝,瑜儿不喝。”
凤姐儿接过药碗,在床边坐下,拿银勺搅了搅,笑道:
“谁家的大孩子躲在被窝里哼哼呢?叫我瞧瞧,可是咱们家的?”
说着伸手去掀被子。
周瑜在被子里扭成一条虫,笑得喘不上气。
到底被凤姐儿捞了出来。
说是捞,不过是把他从被子里扒拉出来,让他靠在大引枕上。他歪在那里,头发散了满肩,也不恼,只拿手指头绕凤姐儿衣襟上的盘扣玩。
那盘扣是蝴蝶样的,他绕了一圈又一圈,绕得乱七八糟的,自己倒看得入神。
凤姐儿趁他出神,舀了一勺药送到他嘴边:“乖,张嘴。”
周瑜下意识张嘴,那药进了口,他才反应过来,苦得整张脸皱成一团,可到底还是把那一碗都喝了。
喝完了,凤姐儿往他嘴里塞了一块蜜饯,他便又笑了,含含糊糊地说:
“姐姐好,瑜儿喜欢姐姐。”
凤姐儿已经听习惯了,只拿帕子替他擦嘴角的药渍。
忽然周瑜念道:
“言念君子,温其如玉。”
念完了,自个儿愣愣的,也不知道什么意思。
凤姐儿反而听愣了,问了探春才知道这是诗经里的句子,探春慨叹道琏二哥心里到底还藏着东西。
凤姐儿听了这话,心里又酸又软。这人,病成这个样子,主魂命魄都被阎王拿走了,怎得偶尔还会冒出这一两句,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的气泡,破了就没了。
妙玉搬去了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