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菱翻着账册,忽然想起一事:
“对了,二姑娘她们在蒙古,也不知怎么样了。”
臻儿道:
“可不是。迎春姑娘她们跟着去,也不知那边有没有棉衣穿。”
香菱道:
“那边自然有朝廷供给,倒不用咱们操心。只是……”
香菱顿了顿,轻声道,
“她们在那边建功立业,咱们在这边,也不能叫人比下去。”
臻儿笑道:
“姑娘放心,咱们这些人,一个个上进着呢!昨儿我去怡红院送东西,看见袭人姐姐一边做活计一边念叨,晴雯紫鹃在蒙古不知多风光,我可不能让她回来笑话我’。”
香菱噗嗤笑了:
“袭人姐姐还说这话?”
臻儿道:
“可不是。秋雯姐姐嘴上不说,可那活计做得,一件比一件精细。
麝月悄悄告诉我,袭人姐姐每晚都要做到三更天,说是宝玉他们不在,更得把怡红院的脸面撑起来。”
香菱听了,默默点头。她知道,这些丫头们心里头,都憋着一股劲呢。
正说着,忽听外头有人敲门。臻儿起身去看,不多时领进一个人来——却是侍书。
侍书见了香菱,笑道:
“甄姑娘还没歇着呢?我们姑娘叫我来问问,明儿送去的东西可齐了?有没有要添的?”
香菱忙让她坐下,道:
“正清点呢,都齐了。三姑娘费心,回头我亲自去谢她。”
侍书摆摆手:
“姑娘别这么说。我们姑娘说了,这事儿是你主事,功劳都是你的。她不过动动嘴罢了。”
香菱笑道:
“三妹妹这张嘴,可比什么都管用。”
说着,拉过侍书的手,
“你们秋爽斋回做了,我瞧了,针脚细密,样式也好。你回去跟三妹妹说,多亏了她带头,底下人才这么上心。”
侍书道:
“我们姑娘还说呢,等这批送去,下一批就该做春衫了。虽说开春还早,可早些预备起来,总没错。”
香菱点头:
“正是这话。回头我列个单子,算算要多少布,再跟三妹妹商量。”
两人说了会子话,侍书告辞去了。臻儿关了门,回来笑道:
“姑娘如今真跟个当家奶奶似的,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。”
香菱瞪她一眼:
“又胡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