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操被推得后退一步,一时竟没反应过来。
跛足道人已经冲到榻边,一把掐住周瑜的人中,另一只手从袖中摸出一粒药丸,塞进周瑜嘴里。他一边忙活,一边头也不回地骂:
“陛下好大的威风!周瑜这趟去蒙古,掏心掏肺替您办事,白灾里救人,病得快死了还在操心那些榷场、那些牧民!您倒好,回了洛都还不让他安生,还来逼问他是真病假病!”
他转过头,瞪着曹操,眼睛瞪得铜铃大:
“曹孟德你可知道这叫什么?这叫诛心!他早晚得被您猜忌死!”
曹操被骂得一时语塞。
癞头和尚在一旁帮腔,一张苦脸皱得更苦了:
“曹操啊,你是不知道,周瑜这身子,早就在草原上掏空了。
那场高热,烧了几天几夜,差点就没挺过来。我们两个老家伙,舍了老脸去求丹,才把他从鬼门关拽回来。
你倒好,他回来没几天,你又来猜忌他折腾他……”
曹操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帝王之尊,被两个方外之人当面训斥,他该生气,该发怒,可他没有。
曹操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榻上那个脸色苍白、呼吸微弱的人,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。
周瑜的睫毛颤了颤。
凤姐儿连忙凑过去,轻声唤道:
“二爷?二爷?”
周瑜慢慢睁开眼睛。那双眼,茫然无神,转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聚焦。他看见凤姐儿,看见癞头和尚和跛足道人,最后看见站在一旁的曹操。
他嘴唇动了动,忽然流下泪来。
那眼泪无声无息,顺着苍白的脸颊滑下来,没入鬓边的发丝里。
周瑜张着嘴,想说什么,却先喘了起来。
那喘息声又急又浅,一下一下的,听的吓人,真怕下一口就上不来了。
不知道从何时起曹操的心也揪了起来,周瑜居然病的喘口气都要用出吃奶的劲儿,这可如何是好?
“呃……”周瑜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,眉头紧紧皱着,“疼……疼死我了……”
凤姐儿握着他的手,眼泪也下来了,哽咽道:“二爷,你忍忍,药喂下去了,一会儿就好了……”
周瑜摇摇头,嘴唇哆嗦着,好半天才把那口气喘匀。
他看着曹操,眼睛红红的,鼻尖也红红的,脸上还带着泪痕,那模样,比方才更可怜了几分。
“曹公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