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国舅爷想起谁了?”
周瑜放下茶盏,慢悠悠道:
“李至大人。他似乎是夏公的故交?当年夏公提携过他,想来……他对夏公的后事,应该很上心吧?”
窦侃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周瑜这句话,看似轻描淡写,实则暗藏机锋。李至与他窦侃,明面上是同僚,暗地里却是争权的对手。若李至知道窦侃私下里想主持大局,会作何反应?
周瑜端起茶盏,又呷了一口,仿佛什么都没说似的,悠然道:
“这茶果然好。可惜某身子弱,喝多了怕睡不着。窦参政见谅。”
窦侃张了张嘴,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。
就在这时,院外传来凤姐儿的声音,又尖又亮:
“二爷!老太太还等着回话呢!您这一盏茶,可喝了快半个时辰了!”
周瑜放下茶盏,站起身来,向窦侃拱了拱手:“窦参政,某该告辞了。多谢款待。”
窦侃连忙起身,还想说什么,周瑜已经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月洞门口,他忽然停住脚步,回头看了窦侃一眼,语气淡淡的:
“参政若真念夏公的好,不如想想——谁最怕他死后清算?”
说罢,他头也不回地出了院子。
窦侃怔怔站在原地,脸色青了又白,白了又青。
周瑜上了马车,车帘一落,凤姐儿便忍不住问:
“那人是谁?跟二爷说什么了?”
周瑜靠在车壁上,闭着眼,轻声道:
“窦侃,参知政事。”
凤姐儿一愣:
“他?他找二爷做什么?”
周瑜睁开眼,看着她,忽然笑了:
“想拉拢我。许了辽东参园、江南盐引。”
凤姐儿倒吸一口凉气:
“他疯了?这可是结党!”
周瑜点点头,又摇摇头:
“未必是疯,是急了。夏公一死,他怕自己站不稳。”
凤姐儿想了想,又问:
“那二爷怎么回的?”
周瑜微微一笑:
“我说,李至大人与夏公故交,应该很上心。”
凤姐儿愣了愣,随即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:“二爷这是让他们自己咬自己?”
周瑜没有接话,只是望着车窗外渐行渐远的巷口,目光幽深。
凤姐儿靠在他肩上,忽然道:
“二爷,你说……夏相公的死,会不会有什么蹊跷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