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姐儿冷笑一声,正要开口,周瑜却抬手止住了她。
他低头看着那锦盒,又看了看那四个跪地不起的汉子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淡淡的,看不出喜怒。
“既如此,”周瑜缓声道,“某叨扰一盏茶的功夫便是。”
凤姐儿急了,从车上跳下来,拉住他的袖子,压低声音道:
“二爷!谁知道这巷子里头是什么人?万一……”
周瑜拍拍她的手,轻声道:
“无妨。既是备了御赐老参,想必是体面人。你且车上等着,我去去便回。”
凤姐儿张了张嘴,到底没再说什么,只狠狠瞪了那四个黑衣人一眼,转身回了车上。
那为首的汉子如蒙大赦,连忙起身引路:
“二爷请。”
周瑜跟着他往巷子里走。穿过一道月洞门,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座三进的精致宅院,院中种着几竿修竹,竹下摆着一方石桌,桌上茶具齐整,正袅袅冒着热气。
一个身着便服的中年人站在院中,见周瑜进来,连忙迎上前,拱手笑道:
“贾大人大驾光临,有失远迎,恕罪恕罪。”
周瑜定睛一看,心中微微一凛,真真没有想到此人竟是参知政事窦侃。
窦侃,字孟远,寒门出身,以干练著称。他在朝中素有孤臣之名,不结党,不营私,只唯上命是从。
可周瑜心里清楚,此人的孤,是装给皇帝看的。私下里,他与夏江往来甚密。
“原来是窦参政。”周瑜拱手还礼,脸上波澜不惊,
“参政这是何意?有话在朝上说便是,何必这般遮遮掩掩?”
窦侃笑道:
“国舅爷说笑了。今日是私下相请,不谈朝政,只叙旧谊。”
他引周瑜在石桌旁坐下,亲手斟了一盏茶,推到他面前,
“尝尝,这是今年新贡的蒙顶石花,夏公生前最爱。”
周瑜端起茶盏,轻轻呷了一口,点点头:
“好茶。只是……”
他抬眼看向窦侃,
“夏公才走,参政便邀某来品他生前最爱之茶,这茶,某喝着,总觉得有些不是滋味。”
窦侃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,随即叹了口气,放下茶盏,神色变得凝重起来。
“国舅爷是个爽快人,那窦某也不绕弯子了。”
他看着周瑜,目光灼灼,
“夏公临终前,还念及国舅爷的好。当年那科举案,国舅爷在陛下面前替夏公辩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