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里有点埋怨惜春,一家人团圆时刻说这不吉利的事情干什么呢?
因此就想着结束这个话题,转念一想想着他们两口子出去了这么久,现在回来了,应该去看看贾赦了。
想到这里贾母开口:
“琏儿,凤丫头,你们去瞧瞧大老爷吧。你们这一去一年,现在回来了也该去看看他了。”
周瑜心中一凛,躬身应道:
“是,孙儿这就去。”
凤姐儿也站起身来,跟着周瑜往外走。
出了荣庆堂,二人沿着穿堂往东院去。
一路上凤姐儿也不说话,只低着头走路。周瑜知道她心里不自在,却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。
那东院原是贾赦的居所,如今却冷冷清清,院门半掩着,门前的落叶积了厚厚一层,也没人打扫。周瑜推门进去,只见几个婆子坐在廊下嗑瓜子,见他来了,慌忙起身。
“二爷,二奶奶来了。”
周瑜点点头,也不多说,径直往正房去。
屋内一股浊气扑面而来,夹杂着药味和说不清的腌臜气息。凤姐儿皱了皱眉,掏出帕子掩住口鼻。
榻上躺着一人,正是贾赦。他歪着头,嘴角流着涎水,眼睛半睁半闭,也不知是醒着还是睡着。周瑜走到榻前,低声道:
“父亲,儿子回来了。”
贾赦的眼珠子动了动,却没有任何反应。
周瑜又说了几句,他只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凤姐儿在一旁站了片刻,轻声问那几个伺候的婆子:
“老爷这几日如何?”
一个婆子答道:
“回二奶奶,还是老样子,吃也吃不下,睡也睡不踏实。前儿夜里还闹了一场,谁也不认得,打翻了药碗……”
凤姐儿点点头,道:
“好生伺候着,缺什么只管去库上说。”
婆子们连连应了。
周瑜又站了片刻,看着榻上那个形容枯槁的人,心里却像隔着一层什么东西,怎么也亲近不起来。
他转身往外走,凤姐儿跟在后面。
刚走到廊下,便听身后两个婆子小声嘀咕:
“你瞧瞧,来了连盏茶的功夫都没有,这就走了。”
“可不是。久病床前无孝子,这话一点不假。大太太不来也就罢了,二爷二奶奶也这么敷衍,可怜大老爷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