物资调运,是丁士美的活。那些刁钻的粮商、车行的把头、沿路的驿卒,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。
可丁士美那张嘴,能把死的说成活的,把活的说成服的。不管多大的纠纷,他往中间一站,三言两语,总能摆平。
督建转运通道,两人一起上。尹枢算账,丁士美协调,配合得天衣无缝。那些最难啃的骨头,都是他们俩啃下来的。
尹丁二人正你一言我一语相互补充着说转运通道的事情呢?门口突然就多了一个人,看那样子应该是蒙古王子,二人都收声不语。
周瑜笑了,冲那人招招手:“拖雷王子,你来的正好,快过来见过这二位老先生”
这事托雷,只见快步进屋抱拳一礼,用汉话道:“拖雷,见过二位老先生。”
尹枢和丁士美连忙还礼,尹枢道:
“不敢不敢,老朽尹枢,见过王子。”丁士美眯着眼睛,也道:
“老朽丁士美,见过王子。”
落座之后,拖雷的目光一直落在尹丁二人身上。
周瑜端起茶盏,轻轻呷了一口,正要说话,拖雷忽然开口了。
“二位老先生,”他看向尹枢和丁士美,目光坦诚,“方才我,隐约听见二位说起什么边仓、转运、榷场的话。不知二位如今在何处当差?”
尹枢和丁士美对视一眼,都笑了。
尹枢放下茶盏,捋了捋花白的胡须,笑道:“王子耳朵倒是尖。老朽二人在市易司,驻在大同,专管北边那些榷场的事。”
“市易司?”拖雷眼睛一亮,“可是管买卖的?”
丁士美点点头,眯着眼睛道:
“正是。北边开了十几个榷场,从呼伦贝尔到阿尔泰,从贝加尔湖到阴山脚下,都归市易司统管。老朽二人驻在大同,专管南来北往的货物调运。”
拖雷来了兴致,身子微微前倾:
“怎么个管法?”
尹枢见他问得仔细,便认真答来:
“比方说,草原上的牧民运皮子来换茶砖,皮子有多少张,茶砖该给多少块,这数目不能差。老朽拿着算盘一对,该是多少就是多少,一分一厘都错不了。”
丁士美在一旁接口:
“还有那些商人,有时候为了抢货源、争地盘,闹得不可开交。老朽就给他们评理,谁占理,谁不占理,一条一条掰扯清楚。掰扯完了,该赔的赔,该罚的罚,谁也别想耍赖。”
拖雷听得入神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