尹枢点点头:
“我的也是。贾大人看了我的算题,说‘此人精于计算,若入仕途,可掌钱粮’。他怎么会知道,我从小就在账房里帮工,替人算了一辈子账?”
两人沉默片刻,忽然相视而笑。那笑容里,有感激,有庆幸,也有一种苦尽甘来的复杂滋味。
后来的事,更是峰回路转。
那一科春闱新科解元,是曹丕。可他敲响了登闻鼓,捅出了天大的科举舞弊案。
皇帝震怒之下,大手一挥,在演武场举行了万人殿试,一万多名举子,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重新考了一场。
尹枢和丁士美,就在那万人之中。
“那时候,我都懵了。”尹枢苦笑道,“我以为这辈子就完了,谁知道贾大人和司马大人把我们捞起来,又赶上赵解元敲鼓,陛下开恩……这命,也太好了。”
丁士美摇摇头:
“不是命好。是有人记得咱们。孙转运使……孙大人,没有忘记你我,这也是你我的福气呀!”
尹枢点点头:
“孙大人拿着陛下的金牌,北疆军政、钱粮、驿传,皆可便宜行事。他从洛都一路北来,咱们两个,就跟着他从头跑到尾。”
“你还记得不?”丁士美忽然笑了,“第一次去边仓开仓,那些守仓的兵丁,见咱们这老货,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。结果你一通账算下来,断了三石粮,把仓官吓得跪地求饶。”
尹枢也笑了:
“你还说我?你那张嘴,把那些刁钻的粮商说得哑口无言,乖乖按价卖粮。”
丁士美连连摆手:
“老尹呀,我思来想去,咱们还得去见见贾大人。”
尹枢一拍大腿:
“老丁呀!我也是这么一个意思,虽然贾大人身边有蒙古王子跟着,上边也传下话来不相关的人不要打扰贾大人,可咱们到底是贾大人是旧交情,于情于理都应该见上一见吧!”
丁士美心里乐开了花:
“于情于理,都得去。当年他捞咱们的时候,可没想过咱们日后能当官。如今咱们好歹混出点样子,不去见,说不过去。”
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,大同驿馆的后院里,周瑜已经起了。
他披着外袍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