陪席的是大同府的同知、通判、推官等一干属官,还有几位本地驻军的将领。张杰也在座,他虽非大同驻军,却因护送有功,被王澍硬拉来作陪。
那同志姓方,四十出头,面容清瘦,说话慢条斯理。他向拖雷敬茶时,用颇为流利的蒙语道:
“王子远道而来,一路辛苦。大同虽是小城,也有些许风物可观。王子若有闲暇,不妨四处走走。”
拖雷一怔,没想到这同知竟会说蒙语。他端起茶盏,用汉话回道:
“多谢大人。我正想多看看。”
同知笑了,用汉话道:
“王子的汉话说得真好。”
拖雷摇摇头:
“还不行。还要学。”
两人对饮一盏,相视而笑。
宴席将散时,王澍忽然道:
“贾大人,明日便是秋闱第二场。下官已安排妥当,王子若有兴致,可去贡院一观。也好让王子看看我大顺取士之盛。”
周瑜看向拖雷:
“王子意下如何?”
托雷点头:“好。”
第二日一早,曹植陪着拖雷,往贡院而去。没有车马仪仗,只有两个随从跟着,悄无声息地穿过街市。
贡院外,早已围满了人。那些穿着青衫的秀才们,三五成群,有的在低声背书,有的在交头接耳,有的在闭目养神。可所有人说话都压低了声音,仿佛怕惊扰了什么。
拖雷看着这场景,忽然想起草原上围猎前的安静,那也是这样的,所有人屏息凝神,只等一声令下。
“他们为什么不说话?”拖雷低声问。
曹植轻声道:
“在等开门。贡院大门一开,就是三天的苦战。这时候,谁还有心思说笑?”
拖雷点点头,没有再问。
贡院大门缓缓打开。秀才们鱼贯而入,每人手里提着一个考篮,脚步匆匆,却仍保持着秩序。几个穿着绯色官袍的考官,在门前站定,神情肃穆,目光如炬,扫过每一个入场的考生。
“那就是考官。”曹植低声道,“他们要进去监考三天三夜,直到考试结束才能出来。”
拖雷怔怔地看着那扇缓缓关闭的大门,忽然问:
“曹公子,你们中原的官员,就是这样选出来的?”
曹植点头:
“是。从童生到进士,快的也要十年八年。有人考一辈子也考不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