领头的工匠姓张,五十多岁,干了一辈子木工活。他一下车,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——
一望无际的草原,蓝得像洗过的天,远处还有一群群牛羊在吃草。
“乖乖,这就是草原啊!”他吸了口气,对身边的徒弟说,“比咱们大同开阔多了!”
蒙古那边,派来的是各部落最精壮的汉子。他们不会木工,但有的是力气。搬木头、挖地基、运石头,样样在行。
两拨人碰在一起,语言不通,全靠手势比划。
张师傅比划着:
“这个柱子,要埋这么深。”他蹲下来,用手比了个高度。
蒙古汉子看着他的手势,点点头,拿起铁锹就挖。
挖了一会儿,张师傅又比划:“行了行了,再深就过了。”
蒙古汉子停下来,抹了把汗,咧嘴一笑。
旁边一个年轻木匠跟一个蒙古小伙子较上了劲。木匠要锯木头,小伙子要帮忙。木匠摆摆手,示意不用。小伙子不服气,夺过锯子,吭哧吭哧锯起来。锯了半天,满头大汗,木头只锯进去一小截。
木匠乐了,接过锯子,三下两下就锯断了。小伙子瞪大眼睛,竖起大拇指,用生硬的汉话说:
“你,厉害!”
木匠也竖起大拇指:
“你,有劲!”
两人相视大笑,成了朋友。
就这么着,一群汉人工匠和一群蒙古汉子,硬是用比划和傻笑,把榷场的架子搭了起来。
一个月后,白音乌拉变了模样。
一溜青砖瓦房沿着小河排开,那是仓储的库房和交易的市集。
房前是一片开阔的广场,铺着平整的青石,可以容纳上千人同时交易。
广场东边是客栈和饭铺,西边是驻军的营寨,北边还有一个专门给各部落首领准备的贵宾区,搭着一顶顶华丽的蒙古包。
最显眼的,是广场正中央立着的一根大旗杆。
旗杆顶上,一面大旗迎风招展——左边绣着大顺的云纹,右边绣着蒙古的狼纹,中间是一个大大的和字。
这旗子是湘云出的主意,说是要让所有人都看见,大顺和蒙古是一家人。
铁木真来看了一眼,满意地点点头:“好!这个和字好!比那些花里胡哨的强!”
榷场开市那天,草原上万人空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