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要的是征服,要的是蒙古人心甘情愿地亲近大顺,不是强压,不是逼迫,更不是——
周瑜咬了咬牙。
更不是让他用色相去换。
他周公瑾,两世为人,什么风浪没见过?什么场面没见过?可这档子事,他是真没辙了。
答应?不可能。他周瑜不是那种人,凤姐也不是那种能容人的。
拒绝?如果因为自己影响了大局?
两难。
两难之间,他只觉得胸中那口气越来越堵,心跳越来越乱,手脚渐渐发凉,额头上却渗出滚烫的汗珠。
周瑜想起身喝口水,刚一动,眼前便是一黑。
凤姐是被烫醒的。
她迷迷糊糊往周瑜怀里拱了拱,忽然觉得不对劲——这人的身子怎么跟火炉似的?
她猛地睁开眼,伸手去摸周瑜的额头,触手滚烫,烫得她心里一哆嗦。
“二爷?二爷!”
周瑜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,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。
凤姐翻身坐起,掀开他身上盖着的皮褥,只见他里衣已经被汗浸透,贴在身上,脸上是不正常的潮红,嘴唇却干裂发白。
“平儿!平儿!”
平儿睡在外间,听见凤姐变了调的声音,一骨碌爬起来,披着衣裳冲进来。看见周瑜那副模样,脸也白了。
“快去叫太医!快!”
平儿转身就跑。
凤姐跪在周瑜身边,用帕子给他擦汗,手抖得厉害。
她一边擦一边念叨:
“你这个冤家,白天还好好的,晚上怎么就……怎么就……”
说着说着,眼泪就下来了。
太医很快就到了。是随使团来的老御医,头发花白,手却稳得很。他诊了脉,翻看了周瑜的眼皮、舌苔,脸色越来越凝重。
“贾大人这是心脉又动了。白日里劳神太过,夜里又受了寒邪,内外交攻,热度才烧起来的。”
凤姐急道:
“要不要紧?”
太医沉吟片刻:
“先开一剂退热的方子,灌下去看看。若能退热,便无大碍;若退不下去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凤姐懂。
平儿已经去煎药了。凤姐守在床边,握着周瑜滚烫的手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孙策披着大氅冲进来,看见周瑜那副模样,脸色也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