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瑜一直神志恍惚并不知道蒙古遭了大灾。
孛儿帖王后身着深紫色捻金锦缎蒙古袍,头戴姑姑冠,仪态沉稳。
她先以蒙礼向榻上勉强半坐、面色苍白的周瑜致意,通过畏兀儿通译温言道:
“贾使臣,大汗与我甚为挂念。此乃草原最静暖的帐子,愿使臣安心静养。若有任何所需,切勿见外。”
言罢,示意身后侍女奉上各色物品:最柔软的羔皮褥、新挤的温羊奶、珍藏的野生黄精与雪莲等药材,甚至还有一小盒来自西域的安息香,用以宁神。
周瑜倚在厚垫上,虽病骨支离,闻言仍勉力微微欠身,声音低哑却清晰:
“琏……多谢大汗、王后盛情关怀。病体缠绵,有劳王妃亲临,愧不敢当。”
静静立于母亲身侧的火真公主更是一脸关切的看着周瑜。
火真年方十五,穿着桃红色锦边袍子,颈间围着雪白的狐尾,眼眸如同斡难河水般清亮灵动。
她自幼生长在草原,见惯了父汗麾下那些豪放不羁、皮肤黝黑、浑身弥漫着牛羊与尘土气息的勇士,也见过一些前来贸易或归附的西域、汉地商人,他们或精明或谦卑,却从未见过这样的男子。
榻上之人,面色是失了血色的苍白,却更显得眉目如墨画般清晰朗润。
长睫因虚弱低垂,在下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。
鼻梁挺直,嘴唇虽无血色且干裂,形状却姣好。尤其那双眼睛,在看向母亲与自己时,沉静温和,没有她常见的那些男子或敬畏、或讨好、或放肆的目光。
他披着那件名贵的白狐裘,乌发未冠,松散地垂落肩头,几缕汗湿的发丝贴在额角,非但不显邋遢,反添了一种易碎的美感。
像草原传说中,月光下偶尔会出现的、来自森林的灵鹿,优美、安静,莫名牵动人心。
公主一时竟看得有些怔住了。直到母亲轻轻碰了碰她的手,她才蓦然回神,脸颊微微发热,学着母亲的样子,用新学的、磕磕绊绊的汉话说道:“使臣……安好。”
孛儿帖王后事务繁忙,略坐片刻,便起身离去,临行前对女儿嘱咐:“火真,你在此稍候,看着他们将药材交给南朝的医官,务必交代清楚用法。也算替我和你父汗略尽心意。”
公主巴不得有此机会,连忙应下。
帐中暂时只剩下周瑜,兴儿、隆儿,以及公主和她的两名侍女。空气安静下来,只闻药罐在小小泥炉上咕嘟的微响,以及周瑜偶尔压抑的轻咳。
公主不敢靠得太近,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