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《礼记》有云:饮食男女,人之大欲存焉。无论南北,百姓所求安居乐业、子孙繁盛之心,大抵相通。天子圣明,欲使八方之民,各得其所,各安其业,此乃册封定分之本意,亦是王道仁德之彰显。”
周瑜这话存了心思,他避开直接比较优劣,转而上升到民生共通与天子仁德的层面,既回答了问题,又紧扣了自身使命的高度。
铁木真咀嚼着羊肉,未即回应。木华黎此时接口:
“使臣所言王道仁德,自是光明正大。然则,天下诸部,强弱纷争,往往非仁义可止。譬如草原狼群,不强者即为猎物。敢问使臣,南朝皇帝,又将如何以王道安抚那些……不驯的狼群?” 问题愈发犀利,直指现实权力与秩序的本质。
周瑜略一沉吟,道:
“木华黎将军此问,切中要害。昔年汉之贾谊有言: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。纯恃强力,或可称雄一时,然守成久安,需刚柔并济。
天子册封,赐予名分器物,是柔是礼;划定疆域,明定章法,是刚是制。譬如驯马,既需坚固辔头约束其性,亦需精良草料滋养其力。
顺北王之封,便是陛下为蒙古这部千里驹备下的,既能彰其荣光、助其凝聚内部,又能明其界限、导其不逾规矩的辔头与草场。此乃陛下深谋远虑,既保全蒙古勇士之力,又将其纳入天下共安之序。将军以为然否?”
周瑜再次以驯马为喻,将册封的约束与益处融为一体,说得堂皇正大,又将问题的焦点从如何压制巧妙转移到了如何共赢共安上。
帐内一时安静,只有炉火噼啪。铁木真目光灼灼,忽而笑道:
“好个辔头与草场!使臣年纪轻轻,见识谈吐,倒让我想起草原上那些最狡猾的老狐狸和最渊博的萨满。来,再饮!”
宴会持续,气氛稍弛。一位醉意微醺的蒙古老萨满,捻着以鹰羽和彩石装饰的胡须,眯眼看向周瑜,用含混的蒙语问道:
“南朝的夫子们,总说你们的帝王是天神所授,生来就知道如何牧民治国。像那黄帝、尧舜,故事讲得如腾格里亲临。可我们草原传说,始祖是苍狼与白鹿,代代在风雪厮杀里学活命的道理。不知使臣大人,更信哪种源头?”
这问题看似醉语,实则涉及政权合法性的根本叙事。李维明神色一肃,正待以天命玄鸟,降而生商等经典论述回应,周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