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瑜心中一动,面上却苦笑:“王爷谬赞了。夏相公那番整顿,是朝廷大计。贾某不过恪尽职守罢了。说来惭愧,自病后,考功司的差事便交卸了,至今在家闲居,倒是辜负了陛下当初的看重。”
他说着,抬眼看向水溶:“倒是王爷,如今在朝中越发有分量了。听说前次夏相公府上宴饮,王爷与夏相公交谈甚欢?夏相公那人,等闲不与人深谈的。”
水溶执盏的手微微一顿,旋即笑道:“贾大人消息灵通。不过是因着家姐与夏相公府上有些渊源,说来也是巧,前些时日重修族谱,才知家母与夏相公的母亲原是表姐妹。这曾亲戚关系,往日竟不知道。”
“哦?”周瑜露出恰到好处的讶色,“这可是大喜事。夏相公如今总领朝政,王爷与他既有这层亲谊,日后在朝中,更能为陛下、为社稷分忧了。”
周瑜顿了顿,似是无意道,“说起来,夏相公这次整顿吏治,手段当真雷厉风行。经过夏相公裁撤的官员,竟有八百余人。这般魄力,我朝开国以来少有。”
水溶叹道:“正是。夏相公常说‘治乱世用重典’,如今虽非乱世,但冗官之弊积重难返,不下猛药,难见其效。”他话锋一转,“只是这般手段,也得罪了不少人。前几日还有几位老臣在朝会上暗指夏相公专权……”
“欲成大事者,不拘小节。”周瑜淡淡道,“夏相公若没有这般魄力,又如何担得起同平章事的重任?况且,”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水溶一眼,“有王爷这般明理之人在朝,夏相公的政令施行,也能顺遂些。”
水溶沉吟不语,指尖在盏沿轻叩。花厅里一时静了下来,只闻窗外雀鸟啁啾。
这时,水溶的目光忽然落在平儿身上,笑道:“这位姑娘倒是好仪态。小王方才便注意到了,侍立这半晌,身形纹丝不动,眉眼低垂,规矩极好。”他转向周瑜,“可是府上得用的丫鬟?”
周瑜微微一笑:“让王爷见笑了。这是平儿,原是内子的陪嫁丫鬟。这些年帮着料理家务,甚是得力。已收了房,如今在屋里伺候。”
平儿闻言,脸颊微红,上前半步,向水溶屈膝一礼:“奴婢平儿,见过王爷。”
水溶点点头:“果然是好模样,好规矩。贾大人好福气。”他顿了顿,似想起什么,“说起来,今日贾大人过府,可是有事?”
周瑜放下茶盏,正色道:“确有一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