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就是!”一个挑着凉粉担子的货郎插嘴,抹了把额头的汗,“我听说孙大人在东南时,就常与渔夫船工同饮。这样的人物,婚事自然与那些酸文假醋的官老爷不同!”
消息像长了翅膀,不出半日就传遍了四九城。连城郊百里之内的庄户人家都听说了,好些人天不亮就赶着驴车、牛车往城里奔,说要“看看这场百年不遇的热闹”。时值初夏,田里麦子刚收完,正是农闲时候,更添了许多看热闹的人。
自然,也不是人人都叫好。
御史台里,几个老御史坐在冰盆旁,还是气得直冒汗。
“荒唐!荒唐至极!”年过六旬的王御史捶着桌子,手里的冰镇酸梅汤都溅出来了,“新娘子抛头露面,与市井之徒同席,这、这简直是礼崩乐坏!再说这大热天的,成何体统!”
旁边李御史却优哉游哉摇着蒲扇:“王兄此言差矣。陛下此举,实有深意。孙大人开海贸,动的是多少人的利益?如今借婚事聚拢民心,正是高明之举。再说了……”
他压低声音,“你当薛家姑娘是那等怯场之人?我听说她去年的时候就出来管理薛家的生意,不仅接下过运送军粮的买卖,还和那些买卖精儿商量着一起开铜矿呢!你想想孙大人如此能开源,他看中的娘子能够差的了。”
荣国府里,贾母听了圣旨,正由丫鬟打着扇子,闻言先是一愣,随即哈哈大笑。
“好好好!”贾母抚掌笑道,“这才是孙大人的做派!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!”她对鸳鸯道,“去,把库房里那柄碧玉如意取来,再备上几匹上好的夏布,给宝丫头添妆!”
邢夫人却有些担忧:“老太太,这新娘子不盖盖头……终究于礼不合吧?”
“什么礼不礼的!”贾母摆摆手,“陛下都下旨了,那就是最大的礼!再说了,咱们宝丫头那模样气度,还怕人看不成?”
大观园里,姑娘们更是议论纷纷。
黛玉摇着团扇,倚在潇湘馆的竹帘下,轻笑:“陛下这道圣旨,倒真是出人意料。不过想想也是,孙大人那般人物,婚事自然与众不同。”
惜春正在整理送给宝钗的贺礼——一套她自己画的《十二花神》扇面,闻言抬头:“要我说,这才是真风光。那些遮遮掩掩的,反倒小家子气。”
迎春小声道:“明儿咱们也去看看吧?我还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婚礼呢。”
“去!自然要去!”湘云最是活泼,手里捏着个刚摘的石榴花,“这样热闹,不去看看岂不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