鸳鸯被问得一怔,茫然道:“老太太这话……我脚步不停的从醉墨轩回来禀过事?怎地说去了大半日?
我从老太太这儿出去,到琏二爷那儿,见着了……见着了了不得的情形,紧赶着就回来回话,路上并未耽搁呀。”她自己也觉得奇怪,明明记得只是片刻来回。
黛玉心思最是细密,听出蹊跷,眸光一闪,问道:“鸳鸯姐姐,你方才在醉墨轩,可是……遇着什么不寻常的事了?或是……见了什么不寻常的人?”
鸳鸯被这一问,脸上血色褪了几分,声音也低了:“林姑娘这一提……我正要说呢!方才奴婢到了醉墨轩,还没进屋,就听见里头琏二奶奶哭喊,进去一看……唬得魂飞了一半!”她抚着心口,
“只见琏二爷躺在榻上,脸色灰败,气若游丝,眼见着……眼见着是不好了!更奇的是,屋里凭空多出一僧一道来!一个癞头和尚,一个跛足道人,正对着二爷指指点点,说什么……说什么蟠桃仙丹都没用、神魂碎了、咱们也别管了,就让这世界天塌地陷罢了!听得人汗毛倒竖!”
众人闻得要死、天塌地陷等语,俱是骇然变色。贾母更是眼前发黑,颤声道:“我的琏儿……竟病重至此?!那僧道……是何方妖孽,敢咒我孙儿?”
鸳鸯赶紧说:“老太太莫慌莫慌,琏二爷的魂被二奶奶叫回来了,那一僧一道都啧啧称奇呢!”
宝玉在旁,听了这话,眼睛忽地亮了,插嘴道:“癞头和尚?跛足道人?老祖宗,林妹妹,这二位我虽未亲见,却听袭人她们说过!林妹妹小时候,是不是有个癞头和尚要化你出家?”
黛玉点头,面上露出一丝追忆:“正是。那年我三岁,来了个癞头僧,说要化我去出家,父母自然不舍。
他又说:既舍不得她,只怕她的病一生也不能好的了。若要好时,除非从此以后总不许见哭声,除父母之外,凡有外姓亲友之人,一概不见,方可平安了此一世。”
宝钗也接口道:“老太太莫急。我也曾得了个海上仙方,配那冷香丸,须用春夏秋冬四时白花之蕊,雨露霜雪四样水……方子稀奇古怪,正是个赖头和尚说的。
他说我这是从胎里带来的一股热毒,幸而先天壮,还不相干,若吃寻常药,是不中用的。这冷香丸我吃着,倒觉受用。”
探春心思机敏,立刻抓住关键,“老祖宗您听!林姐姐和宝姐姐都认得这癞头和尚,可见并非妖孽,怕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