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医虽未至,可我瞧着,竟比前番大病时还要凶险几分。
老太太跟前,烦你替我细细告罪,剖明情由。就说凤丫头今儿实实无法分身,二爷这里,我须得亲自守着,寸步不敢离。待二爷略安稳些,我立时便过去。”
说罢,不再看鸳鸯如何瞠目结舌,便转身,朝着与那喧嚣荣庆堂相反的、静谧的醉墨轩,一步步走去。
微风拂动她月白绫裙的裙裾,那背影竟无半分迟疑。
鸳鸯呆立廊下,看着二奶奶竟真个抛下这天崩地裂的大事不顾,径直回去守着她那病骨支离的夫君,半晌回不过神。
鸳鸯自然难明凤姐儿心中那千钧重量——外头纵是滔天宦海风波,此刻,守住醉墨轩里那个心灰意冷、奄奄一息的孤鹤,方是她王熙凤认定的、顶顶要紧的事。
凤姐儿现在真真有些怕了,因为她心里最清楚,自家爷们最是要脸要面的,更不会随便说狠话吓唬人,可昨不但跟赵公子说了让自己病死,而且在两人独处的时候说了,离开这里,远离纷争,去别人都找不到的地方!
鸳鸯叫了几声,可琏二奶奶既不应声,也不回头。
直把鸳鸯气的跺脚,暗道:“罢罢罢!老太太原是叫琏二爷和琏二奶奶一同过去商议的,如今二爷病成这样,二奶奶又执意守着,我若空手回去,岂不误事?
横竖我是奉了老太太的命来请人,人既请不回,我便跟了去,亲眼看看二爷的光景,回去也好分说!” 思及此,她也顾不得许多,提着裙子便追着凤姐儿的背影去了。
二人一前一后来到醉墨轩院门前,只见院中寂静,只几个小丫头在廊下守着,神色惶惶。凤姐儿心下更紧,疾步上阶,推开正屋的门扇——
这一看,好比被兜头泼下冷水,魂已经飞了一半了!
屋内哪里还是平日清雅的书房光景?透窗而入的天光,此刻竟有了一层诡异的,似有薄雾氤氲。更奇的是,那临窗的空地上,竟凭空多出两个人来!
一个癞头和尚,顶着满头疮疤,偏穿着件破旧却洁净的直裰;一个跛足道人,拄着根油光锃亮的铁拐,道袍补丁摞补丁。
这一僧一道,正凑在一处,对着里间拔步床的方向指指点点,焦躁地低声争辩,全然不似化外之人该有的清净模样。
只听那癞头和尚捶胸顿足,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