邢夫人浑身一颤,手里的帕子绞得死紧,额上已见了汗,声音都矮了半截:“那……那是老爷病中无聊,寻些解闷的玩意儿……媳妇,媳妇也是没法子……”
“没法子?”贾母笑意深了些,眼神却清亮亮的,“大老爷自从中风带了残,足不能行,口不能言,若不是你这做媳妇的贤良淑德,事事依顺,他那些解闷的玩意儿,只怕也闹腾不起来罢?”
这话说得轻飘飘,却字字如针。邢夫人脸上红白交错,坐也不是,站也不是,只恨不得地上有个缝钻进去。
她原想拿贾琏的不是在贾母跟前卖个好、显显自己这做长辈的威风,谁知反被贾母三言两语,将她房里那最见不得人的尴尬事兜底翻了出来,还扣上个贤良淑德的名头,真真是臊得无地自容。
贾母见她窘迫,也不为己甚,转了口风,依旧和颜悦色道:“行了,我也不是要落你的脸。你们老爷病着,你悉心伺候,原是你的本分。只是孩子们的事,咱们做长辈的,也莫要太苛求了。”
贾母目光转向平儿手里的账簿钥匙,点了点头:“凤丫头管家这些年,我是放心的。你看府里这上上下下,里里外外,何曾出过大的纰漏?
便是那些小子们——芸儿、芹儿、蔷儿,哪一个不是凤丫头一手调理出来的?如今都能独当一面了。可见她理事有方,并非那等只知讨好丈夫、不顾正事的糊涂人。”
贾母顿了顿,眼角余光扫过邢夫人那依旧僵硬的坐姿,声音越发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论:“小夫妻家,年轻气盛,偶尔闹个别扭,或是热乎得一时离不得,也是人之常情。咱们做老的,看着笑笑就罢了,何必上纲上线,非要说出个是非长短来?没得叫孩子们不自在。”
说罢,也不再看邢夫人,只对垂手侍立的平儿招招手:“平儿,你过来。”
平儿忙上前两步。贾母拉过她的手,轻轻拍了拍,笑道:“好孩子,难为你替凤丫头跑这一趟。你回去告诉你奶奶,今儿就好生歇着了,好好的陪陪琏儿。外头那些管家的事儿,你素来是她左膀右臂,就暂替她一日,料也无妨。”
平儿忙道:“老祖宗体恤,原是奴婢分内应当的。”
贾母却又似想起什么,微微蹙了蹙眉,声音低了些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说给屋里人听:“只是……凤丫头常住里头,琏儿总在外书房,到底不是个长久之计。少年夫妻,哪有长长久久分居两处的理儿?没的冷了情分,也惹人闲话。”
贾母这话说得含蓄,却点明了关键。尤氏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