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丕被周瑜那句病死给你们看砸得心神俱震，尚未来得及反应，就见眼前人身子一软，额头“咚”一声轻响，实实在在地磕在了硬木桌面上，随即整个上半身都伏趴下去，再无动静。
“公瑾！”
曹丕吓得魂飞魄散，那点子方才被质问的心虚与恼怒瞬间被惊恐淹没。他声音都变了调：“公瑾！周瑜！你别吓我！”
曹丕伸手想去扶周瑜的肩膀，又不敢用力，只觉触手一片冰凉，更是骇得六神无主，只会重复道：“这可如何是好！这可如何是好！来人！快来人！”
他慌乱中就要转身去喊茶博士或小厮，手却被一只微凉却用力的手猛地攥住了腕子。
“闭嘴……慌什么慌……” 伏在桌上的人发出闷闷的、带着明显不耐与虚弱的声音，只是依旧没抬头，“我还没死呢……你喊得满世界都知道，是嫌……嫌我今日在宫里丢人……丢得不够么……”
曹丕一怔，这才看清周瑜虽然趴着，另一只手却紧紧按着自己心口，指节都泛了白，显然是在忍受痛楚，但神智是清醒的。
他提到宫里，更是让曹丕瞬间冷静了几分——是啊，若真在此处闹出大动静，引来旁人围观探问，今日宫中种种异常，怕是更难遮掩。
“你……你当真没事？”曹丕声音放低了，却仍带着惊悸后的颤抖，反手握住周瑜的手腕，只觉脉搏虽快而乱，但到底还在跳动着。
“死不了……”周瑜似乎缓过了一口气，慢慢将脸侧过来，露出一小半苍白的脸颊和紧闭的眼睛，长睫微颤，“就是……一口气没上来，眼前发黑罢了。”
周瑜顿了顿，气息不稳地吩咐，“你去问茶博士，要碗滚热的糖水来，浓些。别……别惊动旁人。”
曹丕此刻哪还敢有异议，连忙扬声唤了自己贴身的小厮进来，低声吩咐了。那小厮机灵，不多时便端来一个青瓷大碗，里面是刚冲开的、热气腾腾的稠糖水，还细心配了把小银匙。
曹丕接过，试了试温度，小心翼翼递到周瑜嘴边：“慢些，小心烫。”
周瑜这才勉强撑起一点身子，就着曹丕的手，一小口一小口将那碗甜得发腻的糖水慢慢喝了下去。
滚热的糖水下肚，似乎驱散了一些四肢百骸泛起的寒意与空虚，那股揪心的闷痛也稍稍缓解。一碗见底，他额头上竟出了一层薄汗，脸色虽依旧不好，但嘴唇总算恢复了一点血色。
周瑜将空碗推开，闭眼靠在椅背上缓了片刻，才重新睁开眼，眸光疲惫却清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