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丕终究是妥协了,却也没完全照周瑜说的来。州桥南边茶楼酒肆林立,热闹却不失秩序,离登闻鼓院所在的街区不算太远,消息灵通,在此处歇脚打听,既不十分惹眼,也能稍避烈日。
周瑜目的达成,不再多言,顺从地被兴儿搀扶着上了车。
青幔小车缓缓启动,调转方向,驶离了宫门肃穆的阴影,汇入了京城白昼繁华喧嚣的车马人流之中。
车轮碾过被日光晒得微烫的青石板路,辘辘声响,朝着那律法、民情与市井气息交织的南城方向而去。
车厢内,周瑜靠坐着,闭目养神,指尖却无意识地轻叩着窗棂。日光透过帘隙,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。
史家……登闻鼓院……那背后牵扯的可能性...他必须去看看。
州桥南岸的清风楼,临河而建,三层飞檐,在这片繁华地界算得上清雅去处。
曹丕挑了二楼一个临窗的雅间,推开窗,正可见汴河上舟楫往来,橹声欸乃,带着水气的微风穿堂而过,稍稍驱散了午后的热气。
跑堂的送上新沏的龙团胜雪,并几样精细茶点——鹅油酥、玫瑰糕、炸鹌鹑,香气诱人。
曹丕将一盏茶推到周瑜面前,又捡了块看起来最松软的鹅油酥放在他面前的碟子里,温声道:“多少用些。你这脸色,再不进点东西,我怕你待会儿真撑不住。”
周瑜靠在窗边的椅子里,目光有些空茫地望着楼下河面上一只缓缓驶过的画舫,对面前的茶点视若无睹。
听到曹丕的话,他才慢慢转回视线,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、带着明显倦意与烦闷的苦笑:“子桓,我心烦得很,实在……吃不下,也喝不下。”
周瑜顿了顿,抬眼看向曹丕,那双总是清亮的凤眸里此刻蒙着一层阴翳,语气却带上了一丝近乎任性的执拗:“你若是真想让我心里舒坦些,就别在这儿劝我吃东西。倒不如……替我去登闻鼓院走一趟。”
曹丕心头一跳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去那儿做什么?不是说了,史家之事……”
“不是去管史家的事,”周瑜打断他,声音低而清晰,“是去找你在里头相熟的陈院判或者任何能说上话的人。旁敲侧击地问一问,近日……可有什么身份特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