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幔小车沿着御街向北,过州桥,入内城,经左掖门,一路向宫城深处行去。
沿途朱墙高耸,琉璃瓦在暮春阳光下流转着沉静的光泽。车外渐次安静,只余车轮碾过御道的辘辘声与远处隐约的檐铃清响。
周瑜闭目端坐,气息平稳。前世出入吴宫、面见仲谋如等闲,今生这大顺宫阙,于他而言不过另版修行罢了。
倒是身旁的曹丕,虽竭力维持镇定,那微微绷紧的肩线、偶尔掠过车帘缝隙的目光,还是泄露了心绪。
约莫一刻钟,车驾停在一处垂花宫门前。梁都知亲自打起车帘,含笑躬身:“二位,请。陛下在撷芳殿水阁相候。”
二人下车,随梁都知穿过月洞门。眼前豁然开朗,竟是一处精巧的园子。
太湖石叠山,曲水流觞,临水一座飞檐卷棚的敞轩,四面挂着细竹帘,此时卷起大半,可见轩内人影绰绰。
还未走近,便闻一阵清雅的琴音淌出。那琴声安静平和,悦心爽耳,竟有暮江平不动,春花满正开的况味。
周瑜脚步微顿,眼中掠过一丝讶色——这指法气韵,绝非寻常乐工所能为,心道是个会弹琴的,这琴声让周瑜眼睛一亮,默默念叨着今儿倒是个好日子。
梁都知在轩外阶下止步,朗声禀报:“陛下,贾琏、赵文到了。”
轩内传来一声温醇含笑的“宣”。
二人整衣入内。轩中陈设清雅,曹操负手而立,看着进来的两人,嘴角噙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笑意,那目光在掠过曹丕时,几不可察地顿了顿,随即恢复如常。
“臣贾琏,草民赵文,参见陛下。”二人躬身行礼。
“不必多礼。”皇帝抬手虚扶,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温和,“今日私谊小聚,都自在些。”他目光转向周瑜,细细打量,“贾卿,气色确比上次好多了。庄子走一趟,看来有益身心。”
周瑜含笑应道:“托陛下洪福,已无大碍。郊野清气,确能涤荡尘疴。”
皇帝点头,这才将目光正式投向曹丕,那眼神里探究与温和交织:“赵文……朕听说你博闻强记,尤擅诗赋,这次因为身上有伤耽误了殿试。
不过不要紧,三年后再考,肯定名列前茅呀!今年大登科与你无份,不过朕倒是可以做主,助你小登科,贾卿你觉的朕这个提议怎么样呢?”
周瑜勾勾嘴角心里说:“你想给你儿子娶媳妇,我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