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辘辘远去。周瑜站在庄口的老槐树下,望着烟尘,若有所思。旺儿凑过来,小声道:“二爷,这赵三钱……倒有几分真性情。”
周瑜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转身往回走,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:“是个可用之人。虽染了市井习气,但心底那点血性,还没磨光。”
赵三钱回到城中宅邸时,人还是晕乎乎的。他那宅子是新买的,三进带花园,亭台楼阁一样不少,不知道怎么的今日见了琏二爷后,再看自家这满屋子的金漆彩绘、大红大绿,只觉得俗不可耐。
他娘子——原是房里的大丫头,因为娶不上那些名门闺秀,不得已才把这丫头扶了正——迎上来,见他神色恍惚,吓了一跳:“相公这是怎么了?莫不是冲撞了琏二爷?”
赵三钱一把抓住娘子的手,声音都在发颤:“娘子呀!我今儿……我今儿是遇到神仙了!”
他娘子抿嘴笑:“又胡说。琏二爷再尊贵,也是凡人。”
“你不懂!”赵三钱在屋里团团转,想形容,却词穷,“那气度,那谈吐……我的天!我就算是重新投胎,再修三辈子,也是拍马赶不上的!
人家跟我说话,客客气气,一句重话没有,可我就觉得……就觉得自个儿从里到外都被照透了!那些小心思、小算盘,在人家眼里,怕是跟透明的一样!”
他娘子替他宽衣,柔声道:“既是这样的人物肯见相公,那是相公的造化。相公往后多学着些便是。”
“学?怎么学?”赵三钱颓然坐下,看着自己手上那些金戒指,越看越刺眼,一股脑全撸下来扔在桌上,“学不来的!那是骨子里的东西!”他忽然想起什么,猛地站起来,“对了!琏二爷身边那两位先生,姓刘姓曹的,你可知是做什么的?”
他娘子摇头。赵三钱也顾不得解释,第二日一早,便又去找旺儿。
旺儿正在账房对账,见赵三钱急匆匆来了,心中暗笑,面上却不露:“赵大官人早啊,可是落了什么东西在庄上?”
“不是不是!”赵三钱搓着手,凑近了,压低声音,“旺儿兄弟,你跟我说实话,前日来求见琏二爷的那两位先生,是不是……是不是遇着什么难处了?”
旺儿眼珠一转,叹口气:“大官人既问起,我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