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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人几辈子修来的福分!”他说得激动,唾沫星子差点喷出来,忙又憋住,那模样倒有几分滑稽。
    周瑜微微一笑,顺势将话题引向苗圃:“陈师傅方才说,那几株西府海棠,明年春上便能见花。赵先生对花木可也有研究?”
    “这个……”赵三钱挠头,憨笑道,“不瞒二爷,小人是个粗人,以前在码头上扛大包,后来做点小买卖,只认得铜钱银子,花啊草的,实在不懂。不过小人知道,好东西就得配懂行的人!就像二爷您这样的雅人,才配得上这些雅物!”
    这话说得直白,甚至有些糙,但胜在情真。周瑜听了,非但不以为忤,反而笑了:“赵先生快人快语,倒是爽直可爱。其实这花木之道,与经商理家,未必没有相通之处——都要应时顺势,都要肯下功夫,也都要……识得根本。”
    “识得根本?”赵三钱睁大眼睛。
    “是啊。”周瑜指着亭外一株刚移栽的紫藤,“你看这藤,若只贪图眼下枝繁叶茂,不舍得修剪冗枝,来年便开不好花。做生意、做人,有时也要懂得取舍,知道什么才是真正要紧的‘根本’。”
    赵三钱似懂非懂,只觉得这话深奥,又似乎藏着什么道理。他不敢接话,只连连点头:“二爷高见,高见!”
    周瑜也不深谈,转而问起漕运上的事——他问得巧妙,不问帮派纷争,不问利益勾连,只问“汴河春汛对漕船可有影响”、“脚夫们一日能装卸多少货”、“南来北往的货品有什么新鲜花样”。
    赵三钱对这些如数家珍,说到自家起家的本事,顿时眉飞色舞,那些市井俚语、行帮切口也溜了出来,说到兴头上,还比划起扛包的架势。
    周瑜始终含笑听着,偶尔插问一句,都点在关节上。赵三钱越说越放松,渐渐忘了拘束,连当年如何在码头上跟人抢生意、如何用计挤走对头的事也抖落了一些。说到一半,猛然醒悟,冷汗都下来了:“二、二爷,小人胡说八道,这些腌臜事污了您的耳朵……”
    “哪里。”周瑜亲手又为他续了茶,“市井百态,亦是民生。赵先生白手起家,能有今日局面,其中艰辛,琏虽不能亲历,却也想象得到。”
    这话说得平和,却让赵三钱鼻子一酸。多少年了,那些体面人看他,要么是鄙夷,要么是畏惧,要么是垂涎他的钱财,何曾有人这样平心静气地,说他“艰辛”?
    他忽然觉得,那些拼命置办的行头、那些硬背来附庸风雅的诗词、那些削尖脑袋想挤进的圈子,在这个人面前,都成了笑话。人家根本不在乎这些,人家看的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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