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就收了他的好处?”周瑜忽然开口,声音温润如玉,却让旺儿心头一跳。
旺儿脸一白,扑通跪下:“二爷明鉴!小的、小的不敢!赵大官人是送过两回东西,一回是些时鲜果子,一回是给他庄上匠人也备了份的劳役鞋袜,小的推不过,都、都按市价折了钱还他了!”他急得额头冒汗,“小的跟了二爷这些年,万不敢做那吃里扒外的事!”
周瑜笑了,那笑容里有种洞悉世情的了然,却又带着三分宽容:“起来吧。你是什么人,我自然晓得。”
周瑜抿了口茶,“这赵三钱……我倒是听你们二奶奶提过一嘴,说是泥腿子出身,靠着聪明能干发的家,如今在京城也算号人物。有个外号叫赵半城什么的。
你们二奶奶嫌他市侩气重,怕污了我的‘清贵之气’,给拦在外头好几回了,是也不是?”
旺儿讪讪起身,擦了擦汗:“二奶奶也是为二爷着想。那赵大官人说话是粗俗了些,行事也……也张扬些。
前儿他庄子上一株十八学士茶花开了,竟摆了十桌流水席,请了左近庄户都去吃酒,敲锣打鼓的,是有些扎眼。”
“哦?”周瑜挑眉,眼中闪过一丝兴味,“这倒有点意思。你方才说他一直想‘孝敬’我?”
“是、是。”旺儿小心回道,“赵大官人说,爷肯让他这粗人在边上落脚,是给了他天大的脸面。他一直想正经拜见,送些像样的礼,可二奶奶那头……”
他顿了顿,觑着周瑜脸色,声音压低了些,“二爷,小的多句嘴,这赵大官人虽出身不高,却是个有肝胆的。今年开春,他见庄子附近有户佃农家断了炊,连夜让人送了三石米去,分文未取。他对二爷,是真心仰慕,说二爷这样的人物,才是他做梦都想成为的‘真君子’。”
周瑜听着,手指在案沿轻轻敲击,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窗外的光移过他的侧脸,勾勒出挺直的鼻梁和微抿的唇线。半晌,他忽然轻笑一声:“旺儿。”
“小的在。”
“这赵三钱,”周瑜慢悠悠地问,“他给了你多少好处,让你这般替他说话?或者说——”他眸光一转,如寒潭映月,“他想从我这里,得到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