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人散时,钱匣沉甸甸的。倒出来数,竟有近五贯钱,还有几件散碎首饰。
曹植累得手腕发酸,心里却有种奇异的踏实。他望着汴河上星星点点的渔火,忽然道:“公干兄,你说……咱们这样,算不算‘与贩夫走卒同其劳’?”
刘桢收拾着笔墨,轻轻道:“孟子曰:‘禹思天下有溺者,由己溺之也;稷思天下有饥者,由己饥之也。’今日方知,此‘由己’二字,不是空泛的同情,是要把他们的饥溺,真真切切背到自己肩上。”
老天好像还觉的这两个人心意不够诚似的,接下来的考验又来了,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袭击了京城,持续了一整日。浊水横流,低洼处尽成泽国。
刘桢和曹植冒雨赶到炭桥义塾时,心都凉了半截——屋顶塌了一角,雨水如注灌入,地上积水没过了脚踝。孩子们挤在尚未漏雨的角落,瑟瑟发抖。栓子带着几个大点的男孩,正拼命用破木盆往外舀水。
“先生!”孩子们看见他们,像看见了主心骨。
曹植立刻脱下自己的外袍,裹住两个最小的孩子。刘桢则冲进雨里,不一会,不知从哪里找来几块破油布和几根竹竿,和栓子他们一起,勉强将塌陷处遮挡起来。
“这里不能住了。”曹植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“得马上找地方安置。”
可哪里还有地方?。刘桢一咬牙:“跟我走,我前日看见,城西天水巷有小院出租,咱今儿就租了他的。。”
那位于城西甜水巷的小院,不过一明两暗三间房。突然塞进来二十几个湿漉漉的孩子,顿时连转身都难。
房东娘子一边接过银子,一边抱怨自己怎么就心这么软呢!
刘桢和曹植烧了热水,让孩子们简单擦洗,又找房东借来所有能吃的——半袋面、一罐酱、几把干菜——全拿出来,熬了一大锅糊糊。孩子们捧着碗,安静地吃着,屋子里只有稀溜糊糊的声音和窗外哗哗的雨声。
栓子吃完,蹭到正在拧湿衣的刘桢身边,小声说:“先生,我们是不是……特别没用,净给您添麻烦?”
刘桢手一顿。他蹲下身,看着孩子的眼睛:“栓子,你记住,你们不是麻烦。你们是希望。先生做这些,不是可怜你们,是指望你们将来长大了,能让这世上少几个没饭吃、没书读的孩子。你懂吗?”
栓子似懂非懂,却用力点了点头。
那一夜,刘桢和曹植几乎没合眼。孩子们挤满了床铺和地铺,他们俩就靠坐在门边。雨声渐歇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