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母沉默良久,缓缓道:“你们父亲在世时,常说‘清者自清’。可这世道...”她没说完,转向王熙凤,“去请琏儿来。”
王熙凤一愣:“老太太,这事...”
“去。”贾母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不多时,周瑜掀帘而入。他今日穿一袭雨过天青色的直裰,腰间只系一枚青玉环佩,简朴得不像国公府的少爷。
可他一进来,整个荣庆堂的气氛就变了——不是威压,而是一种奇异的镇定,仿佛再大的风波到了他面前,也会平息。
史家兄弟起身见礼。周瑜还礼,目光在二人身上一扫,便径直走到贾母身侧:“老祖宗唤孙儿?”
贾母将事情简要说了一遍。周瑜静静听着,听完,他转向史家兄弟:“两位表叔,贾琏有一问,需听实话。”
“请讲。”史家兄弟正色道。
“二位在国子监任职多年,可曾收过一文不该收的钱?可曾批过一件不该批的工程?可曾为任何人,在功名仕途上行过方便?”
三问如三记重锤,敲在每个人心上。
史鼐站起身,从怀中取出一本册子,双手给贾母奉上:“这是侄儿任司业以来,拒收的所有‘心意’记录。共一百四十七次,每次何人、何事、何物,皆在册中。”
他又从袖中取出一串钥匙:“这是国子监账库、书库、粮库的钥匙。侄儿每日戌时闭库,卯时开库,十年如一日。姑母若不信,可派人现在去查,库中每本书、每石米,都能对上账。”
史鼎也起身,解开官服衣襟——内里穿的,竟是一件打着补丁的中衣:“侄儿家中,夫人小姐们每日纺织到三更。不是做绣活儿卖钱,是自家穿衣。史家祖训:食君之禄,忠君之事。奢靡享乐,非臣子所为。”
堂上一片寂静。
贾母翻了翻就把册子递给周瑜,周瑜接过那本册子,一页页翻过。字迹工整,墨色深浅不一,显然不是一时补记。他翻到最后一页,抬头看史鼎:“表叔可知,记下这些,反成把柄?”
“知道。”史鼐坦然道,“可父亲教过:君子坦荡荡。若因怕被构陷就不做该做之事,那才是真输了。”
周瑜忽然笑了。“好。”他将册子递还,“既然问心无愧,那就不必补这亏空。”
众人都愣住了。“不补?”史鼐急道,“可夏相公说,一月不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