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上前替他掖了掖被角,声音不自觉地放柔:“那你再歇会儿,我这就去吩咐人收拾。巧姐儿和茂哥儿那边你也不必太过忧心,有我呢。”
周瑜看着她忙碌起来的背影,心中一片宁静。凤姐儿的聪慧与担当,总是能让他感到安心。决定既下,凤姐儿便雷厉风行地吩咐平儿带人去外书房仔细打扫布置。
屋内暂时安静下来,周瑜看着凤姐儿为自己忙碌操心的背影,一些属于他们两人的独特记忆涌上心头,让他不禁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凤姐儿正琢磨着外书房的炭火要烧得多旺才合适,闻声转过头,见他笑得温和不由好奇问道:“这会子又笑什么?可是想起什么得意事了?”
周瑜目光柔和地追随着她,带着清晰的追忆,缓声道:“是想起前年腊月里的事。那时陛下刚点了我去杭州任提学,旨意下得急,偏生又临近年底,诸事繁杂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笑意与怜惜交织,仿佛看到了当时的场景:“你那时怀着身子,肚子高高隆起,行动很是不便,连弯腰都艰难。
可你听说我要远行,硬是强撑着身子,捧着那沉甸甸的肚子,亲自到外书房来,坐在暖炕上指挥丫鬟婆子给我收拾行装。
从御寒的鹤氅、官场应酬的土仪,到路上防身的丸药、乃至批阅文卷用的朱砂笔,事无巨细,一一过问,亲自打点。”
周瑜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感怀:“我记得你坐在那儿,额上沁着细汗,一边用手轻轻托着腰腹缓解酸胀,一边还不忘叮嘱我,‘南方冬日湿冷,炭火不比北地旺,那件银狐皮的里衬务必带上’,‘到了地方,饮食若不可口,也别强忍,……’ 我瞧着你这般辛苦模样,心里真是……又心疼得紧,又觉得能得妻如此,夫复何求。”
凤姐儿听着他的描述,前年腊月那既担忧又不舍的情景也清晰地浮现在眼前。
那时她身子沉重,夜里翻身都难,却更担心他初次外放,远赴陌生之地,唯恐他有一丝不便。
此刻被他这般细致地回忆起来,尤其是那句“能得妻如此,夫复何求”,直说得她心头滚烫,鼻尖微微发酸,那孕期的辛苦与担忧仿佛都值得了。
凤姐儿含羞带怯地睨了他一眼,心里暖融融的,嘴上却不肯饶人,声音不自觉地放柔:
“讨厌!陈年旧事也值得你这般念叨?那时……那时还不是怕你这不会照顾自己的,到了那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受了委屈!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