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未踏入屋内,一阵压抑的、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便隐隐传来。
贾母心头一紧,示意鸳鸯不必通报,自己加快了脚步走进房中。
只见迎春独自坐在临窗的贵妃榻上,螓首低垂,手中一条素白帕子已被泪水浸得透湿,单薄的肩膀微微耸动,眼神空茫地望着窗外水景,那满身的忧虑与哀伤,让她本就柔弱的身姿更添了几分可怜。
贾母见状,心疼得如同被针扎了一般。她缓步走过去,坐到迎春身旁,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,声音放得极柔极缓:“我的乖孙女,这是怎么了?好端端的,为何哭得如此伤心?快跟老祖宗说说。”
迎春听得是贾母的声音,抬起泪眼婆娑的脸,见到祖母能够亲自过来看她,满腹的委屈与担忧再也抑制不住,哽咽道:“老祖宗……我……我听说赵公子他……他病得极重,高烧不退,人都糊涂了……我实在放心不下……”
迎春抽噎着,几乎语不成句,“他……他是为了揭露科场弊端才遭此大难,如今功名没了,寄居之处也没了,贫病交加,孤苦伶仃……我却……我却只能困在这楼里,什么也做不了,连在他身边递碗水都不能……老祖宗,我……我心里跟油煎似的,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……”说着,泪水又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。
贾母看着她这凄楚的模样,想起周瑜方才那番关于“先祖为护姐妹周全”的言语,心中更是感慨万千。
贾母轻轻将迎春揽入怀中,拍着她的背,柔声安慰道:“好孩子,你的心,老祖宗都明白。莫要如此伤心,仔细哭坏了身子。赵文那孩子,有胆识,有风骨,肯为公道挺身而出,是个难得的好儿郎,祖母心里是赞赏的。他既与你……两情相悦,你放心,只要他品行无亏,待他病体痊愈,老祖宗必定为你做主,成全你们这段缘分。”
迎春听到贾母这番近乎承诺的话语,如同在无尽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光亮,心中那沉甸甸的巨石仿佛被挪开了一角,虽仍悲切,却总算有了些微的着落。
迎春本不是一个会撒娇的人,此时此刻也忍不住了伏在贾母怀中,泪水却流得更凶,只是这泪水中,已夹杂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酸楚与希冀。
宽慰了迎春好一阵,见她情绪稍稳,贾母才起身离开缀锦楼。
那鸳鸯是个机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