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今的荣国府,外头看着架子未倒,内囊却也尽上来了。
贾琏原身是何等模样,你这些时日想必也略有耳闻,不过是倚仗祖荫,在家族事务中厮混,于仕途经济上并无大建树,更谈不上力挽狂澜。
而自我来后,虽不敢说有何惊天动地之功,但入主考功司,参与机要,甚至在陛下面前也略有薄名,这难道不是实实在在地在支撑门户,为贾家挣脸面、拓前路吗?”
周瑜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务实:“老太太是何等精明人?凤丫头更是脂粉队里的英雄,一颗心玲珑剔透,掌管偌大府邸,察言观色乃是本能。
这些年来,我行事作风、言谈举止与以往大相径庭,她们心中岂能没有丝毫怀疑?只是……”
他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:“只是这怀疑,与家族实实在在的利益和未来的指望相比,就显得无足轻重了。
她们都想要能力出众、有望光耀门楣的贾琏,不想要一个庸碌无为、只能坐吃山空的贾琏。
只要我始终站在贾家的立场上,未曾损害家族利益,反而有所增益,那么,我这身皮囊之下究竟是谁,对她们而言,或许并非不可接受。她们不是不想捅破这层窗户纸,而是……不愿,亦或是不敢,去捅破这层可能带来更好结果的窗户纸。”
曹植听着周瑜这番抽丝剥茧、直指核心的分析,不由得怔住了。
他惯于诗文风流,性情率真,虽也通权谋,却未必能如周瑜这般,将人心、利益与家族生存之道看得如此透彻冷静。
“所以,”周瑜总结道,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,“凤丫头那里,你无需过多担忧。她是个明白人,知道什么对她、对巧姐儿茂哥儿、乃至荣国府才是最要紧的。至于其他……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便是。如今既已说破,反倒省了遮掩的功夫。”
曹植默然良久,方才长长吐出一口气,苦笑道:“公瑾兄看事之明,思虑之远,植……不如也。”
宝玉如同身后有厉鬼追赶一般,一路心慌意乱,脚步虚浮,几乎是凭着本能冲进了大观园,直扑潇湘馆。
他脑子里反复回荡着曹植那声石破天惊的“周公瑾”,以及琏二哥哥那带着凛然气势的应对,只觉得天旋地转,往日熟悉的世界正在寸寸崩塌。
进了潇湘馆院子,他猛地停住脚步,扶着竹子喘了几口粗气,强行定了定神。只见紫鹃和雪雁正坐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