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母挥挥手,倦怠地靠回引枕上:“去吧,去看看你琏二哥也是正理。他病了这一场,你们兄弟也该多亲近亲近。只是记着,莫要久坐,扰了他休息。至于那赵公子……”她顿了顿,语气平淡,“既然接进来了,就好生请医延药,别让人说咱们家失了待客之道。其他的,等你琏二哥身子大好了再说。”
这话,算是默许了赵文留在府里养病的事实,也暂时将这件事轻轻揭过。
宝玉得了准话,如蒙大赦,高高兴兴地给贾母磕了个头,这才起身,一溜烟地往琏二哥哥的院子里去了。
看着宝玉欢快离去的背影,贾母闭上眼睛,揉了揉额角。鸳鸯见状,忙上前为她轻轻按摩。
贾母心中暗忖:琏儿病着,宝玉又是个不谙世事的,府里外头这一摊子事,凤丫头一个人撑着也不容易。那赵文……且让他养着吧,等琏儿好了,再商量如何处置。
眼下,最要紧的,还是太后那边透出的风声,得尽快把迎春这几个丫头的婚事定下来,免得夜长梦多,再闹出什么有损门风的事情来。
荣庆堂内熏香袅袅,掩盖住了这位豪门老祖母内心深处,那无法与外人言的烦忧与算计。
宝玉一心想着去给琏二哥哥赔罪,顺便瞧瞧他病情如何,脚下步子轻快,不多时便到了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,与前些时日仆妇穿梭、药香弥漫的景象大不相同,宝玉并未多想,还当着是琏二哥哥大有好转了。
宝玉放轻脚步,想给琏二哥哥一个惊喜。
刚走到正房廊下,还未及掀帘子,便听得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着怒气的争执声,其中一个声音清越激昂,正是曹植曹子建。
只听曹植语气愤懑,声音都比平日拔高了几分:“……若非你有异心异志,事态何至于发展到如今这般田地!我二哥他……他如今前程尽毁,功名泡影,伤病缠身,落魄至此!
可你们贾家,非但不见丝毫援手,反倒要落井下石,翻脸不认人了吗?这便是你们这高门大户的待友之道?这便是荣国府的世家风范?!”
宝玉在门外听得心头一跳,脚步顿时僵住了。异心异志?他有些懵懂,只觉得这话里的信息量太大,一时消化不了。
紧接着,便是他熟悉的琏二哥哥的声音响起,那声音虽还带着几分病后的虚弱,却清冷坚定,毫不退让:“曹子建!你休要血口喷人!若无我当初……哼,若无某些非常之举,力促革新,焉能有今日这破天荒的万人殿试,让寒门士子得有公平晋身之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