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氏只当他紧张,笑道:“已派人给你家中报喜了。贾府那边也送了信,二姑娘听到这个消息肯定欢喜。”说着压低声音,“为今之计你要为殿试好生准备,若能进士及第,你们的婚事就更风光了。”
曹丕袖中的手微微握紧,面上却不露分毫:“谢表姑费心。”
正厅里,贺客络绎不绝。赵氏忙着应酬,曹丕寻了个空隙,独自来到后院的书斋。
他关上门,从书匣底层取出一本《礼记》,书中夹着几张稿纸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。
那是他在考场上的见闻——主考资政殿学士、秘书监晏图如何借巡视之机,在几个特定考生案前停留;
如何有衙役模样的人,在考试中途传递纸条;那些得了“关照”的考生,又如何面露喜色,下笔如飞。
他闭目回想: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王说之妻侄子高光就坐在他不远处,开考不到一个时辰就抓耳挠腮,可晏图巡视过后,竟文思泉涌,不到两个时辰就交了卷。
“咚咚咚”,敲门声打断他的思绪。
“表少爷,登闻鼓院的周书吏来了,说是按例要见新科解元。”
曹丕睁开眼,眸中闪过一丝决然。他仔细收好稿纸,整了整衣冠:“请周书吏前厅用茶,我稍后便到。”
登闻鼓院坐落在御街西侧,朱红大门前立着一面丈许高的大鼓。周明引着曹丕从侧门进入,边走边介绍:“按制,新科解元需在登闻鼓院备案,以防圣上垂询...”
他的话戛然而止——曹丕不知何时停下了脚步,正站在那面登闻鼓前。
“赵解元?”周明疑惑地唤道。
曹丕伸手抚过鼓面,牛皮粗糙的质感从指尖传来。下一刻,他猛地抓起鼓槌,用力敲了下去!
“咚!咚!咚!”
鼓声如惊雷,震得周明目瞪口呆,也惊动了整个登闻鼓院。
“何人造次?!”衙役们从院内冲出,待看清击鼓人的模样,都愣住了——这蓝衫公子气度雍容,怎么看都不像是来喊冤的平民。
曹丕放下鼓槌,掸了掸衣袖:“新科解元赵文,有要事面陈判院大人。”
登闻鼓院正堂,判院赵明匆匆整冠升堂。他年约五旬,面白微须,看着堂下从容站立的曹丕,眉头紧锁。
“赵解元,你可知登闻鼓非等闲可击?若无重大冤情,按律当杖二十!”
“学生确有冤情,”曹丕躬身一礼,声音清朗,“学生要告本次会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