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准备吧,政儿。明日……准时出发。”
贾政闻言,如同听到赦令,又是一阵猛磕头,这才被闻讯赶来的王夫人和丫鬟们搀扶起来。而贾母,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,靠在引枕上,仿佛一瞬间,又被抽走了几分精神气。
在说周瑜劳累之下,一阵阵钝痛自肋间发散,牵得他眉心微蹙,脸色苍白。又亲理若干重要之考课文书,其逐份详阅,认真批注己见,好容易捱到散值,他拖着略显沉重的步子回到荣国府。
甫一进门,便觉气氛不对。但见仆从们穿梭往来,步履匆匆,抬箱笼的、打包袱的、忙得脚不点地,一派即将远行的忙乱景象。
周瑜心下诧异,随手拉住一个抱着锦缎包裹的小厮,问道:“这是做什么?怎地如此忙乱?”
那小厮见是琏二爷,忙站定回话,脸上也带着几分茫然:“回二爷,小的们也不十分清楚,只听上头吩咐,紧急打点行装,说是老爷明日就要奉老太太、太太启程,往那荆湖北路郢州上任去了!”
“什么?”周瑜闻言,明眸一凛。贾政升任郢州知州,曹操跟他说过,他是知道的,但尚未闻有此紧急行程,更遑论要贾母、王夫人一同前往?这简直是儿戏!贾母年高,如何经得起这般仓促的舟车劳顿?
他心下疑窦丛生,那箭疮也因心绪波动,痛得愈发清晰起来。
他强忍着不适,也顾不上回房换下官服,便径直往贾政的外书房来。
刚到荣禧堂的院门,便听得里头传来王夫人呜呜咽咽的哭泣声,间或夹杂着贾政压抑着怒火的低吼:“...妇人之见!你当是我愿意?这是圣命!圣命难违!哭哭啼啼,成何体统!”
周瑜掀帘进去,只见贾政面色铁青,在房中踱步,王夫人坐在一旁椅上,以帕掩面,肩头耸动。
见他进来,贾政猛地停步,那双因焦虑和恐惧而布满血丝的眼睛,如同看仇人一般钉在他身上,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尖酸刻薄:
“吆!这不是我们贾家的栋梁,考功司长官贾琏贾大人吗?怎么,是听闻明日我等就要离京,迫不及待地想来查勘一番,好预备着‘大义灭亲’,给你那考功司的功劳簿上,再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?”
这一番没头没脑、充满恶意的质问,把周瑜听得怔在当场。
他肋下的箭疮又是一阵抽痛,让他额角渗出细密冷汗,脸色更白了几分。
他蹙眉,语气依旧保持着冷静:“老爷这话从何说起?侄儿刚回府,见府中忙乱,特来询问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