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特别的,是那专司瓜果雕刻、食料摆砌的雕工坊,独独占着西北角上一个清净小院,与厨房群隔着一条专为防火设的空巷。
如此,既免了雕刻时扬起的木屑尘灰污了食材,也落得个互不打扰,各专其业。
正月十五,荣国府大厨房却早已热火朝天。新任雕工坊总管柳嫂子早早的起身,可刚刚走进厨房院中,就发现别人起的更早,这厨房的院子里已经有往来如织的人流。
柳嫂子不由的紧张起来想起前日林管家嘱咐:“元宵夜宴非同小可,听闻宫里要赐菜,咱们的肴馔须得既合时令,又不逾礼制。”
雕工坊的人知道今天是大日子,饴馔糕坊,素菜厨、荤菜厨又岂能不知!
寅时三刻,晓星犹挂飞檐,糕坊内早已烛影摇红。门前新悬紫檀木匾,錾饴馔糕坊四个字,底下两排朱漆食盒映着灶火,竟似瑶池宴前的仪仗。
蒸糕组占着东首明堂,十二口五层竹蒸笼垒作鳌山形。
掌案白三娘梳着光滑溜的圆髻,正指点丫鬟们制作梅花汤饼:“这面剂要用鹅油揉透,模具须是檀木新刻的梅花样。"但见面团在模具中压出五瓣花纹,填入枣泥后上笼急蒸,出笼时每朵梅花竟都绽开细缝,露出内里暗红的枣馅。”
有个刚来的小丫头没有见过世面,忍不住偷尝枣泥,她笑骂:“小蹄子,这枣泥要按九分枣一分糖的比例,叫你咂摸去一分,待会塌了花形可仔细!”
西厢烤烙组另番光景,三座黄泥烤炉烧得瓮壁透红。巧珠守着黄泥炉烘烤环饼,面坯上撒着胡麻与杏仁碎。
“火候最是关键”她边翻动铁鏊边对徒弟道,我师傅教我的时候说《中馈录》里写得很明白,面脆油香为止。若烘得过焦,便辜负了这贡面。”
忽见小丫头要往饼上刷饴糖,她急忙拦住:“使不得!陛下尚俭,这般甜腻要遭训斥。”
巧珠娘也举着铁钎挑开炉门,热浪裹着胡麻香扑面而来。
案前两个小厮光着膀子揉面,那面剂子在掌中三摔四打,倏忽变成薄如蝉翼的饼皮。
巧珠娘翻动铁鏊,但见胡麻饼在铛上跳珠溅玉,“炉温守着七分热,方合陛下尚俭之训。”
最奇是檐下糖艺组,铜锅里熬着麦芽糖琥珀光。甜姐儿虽年方二八,十指却比绣娘灵巧。
但见她舀起金稠糖浆,腕子轻抖如春蚕吐丝,不过三五个起落,便在青石板上化出糖鳌山。
灯楼层叠如真,人物栩栩如生,映着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