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贾政那句“我不同意”和离去时僵硬的背影,却像一块巨石,投入了原本渐起涟漪的水面,让迎春刚刚萌生的一点希望,又变得忐忑不安起来。
凤姐儿见迎春的这个样子,也在心里慨叹一句:“好事多磨呀!期待这次春闱,赵文能够考出好成绩!”
贾政在书房里踱来踱去,心里憋着一股子闷气。
工部员外郎这位置他坐了十几年,原以为能再进一步,谁知皇上竟越过他这老臣,重用了侄儿贾琏。那小子何德何能,竟被皇上钦点去组建考功司,掌官员考校大权!
“老爷,茶来了。”小厮端着茶盏轻声说道。
“放下吧。”贾政挥挥手,眉头紧锁。
他踱至书案前,铺开宣纸,磨墨润笔。既然皇上如此看重贾府,不如就趁此机会,请元春回家省亲。一来全了骨肉亲情,二来也叫皇上知道,贾府不只是有个贾琏。
笔走龙蛇,贾政将思女之情、阖家期盼尽书于表文中,辞藻华丽,情真意切。写罢,他亲自封好,命人即刻递送入宫。
臣某昧死再拜上言:
伏惟陛下德配天地,化被四海。临御以来,宵衣旰食,躬行节俭以率天下。今宫中诸制,皆循古礼而恤民力,臣虽愚钝,常感佩圣心之仁厚。
臣女元春,蒙天恩选入掖庭,已逾五载。陛下待之以诚,教之以礼,每念圣泽,臣阖家惶恐,恨无涓埃以报万一。
然臣母史氏,年逾古稀,目昏齿摇,常倚闾而泣,思见孙女子膝下。
臣每省晨昏,见老母执元春幼时襁褓,喃喃若有所语,肝肠为之摧折。
窃闻《礼经》有云:“孝治天下,王化之本”。昔汉明帝许宫人省亲,唐太宗敕椒房归宁,皆圣主体恤人伦之至意。
今陛下践祚以来,推恩臣下,惠及鳏寡,德泽之厚,远超前代。
臣敢冒万死,乞效古人休沐之制,许元春暂返私第,以全乌鸟私情。臣愿以全年俸禄为担保,限以旬日,必令如期还宫。
倘蒙天恩俯允,非独臣母得遂夙愿,亦使天下知陛下以孝治国之实,足为万世法程。臣不胜战栗屏营之至,谨奉表以闻。
景和二十年腊月庚辰
工部郎中臣贾政昧死谨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