黛玉抿嘴一笑“肯定是呀。”说罢望向窗外纷飞的雪花,“孙家是急着延续香火呢?”
宝钗沉默了片刻,忽然道:“我前儿恍惚听见老太太和太太说话,似乎你们的事也定了,只等出了孝期,就给你们办事。”
黛玉含羞却轻轻的低了一下头,莺儿微微一笑:“那可是大喜事。宝二爷与你自小一处长大,情分非常人可比。这成婚后肯定是恩爱非常呀!”
黛玉脸上飞红,低声道:“你甲方姑娘与孙大人不也是良缘?听说孙大人年轻有为,才二十一岁就第四名高中,如今陛下召回要委以重任,肯定是前途无量。”
宝钗端起茶盏,轻轻吹开浮沫:“是啊,人人都说是好姻缘。”
黛玉敏锐,听出她话中隐意,轻声问:“姐姐不愿意这门亲事?”
宝钗放下茶盏,目光落回那把金锁上:“有什么愿意不愿意的。婚姻大事,本就是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。何况还有皇上金口玉言。”
“可是...”黛玉欲言又止。“妹妹想说什么?”宝钗温声问。
黛玉垂下眼帘:“我只是想,我们女儿家,从小读诗书,学礼仪,最终也不过是嫁作人妇,相夫教子。若是幸运,如姐姐这般配个才俊;若是不幸,便是遇人不淑,也只能认命。”
宝钗轻轻握住黛玉的手:“你能与宝玉成亲,已是万幸。他知你、懂你、敬你,这比什么都强。”
“那孙大人呢?他可知姐姐?”黛玉反问,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把金锁。
宝钗默然片刻,方道:“孙大人为何求娶我,我心知肚明。他失去过孩儿,失去过妻子,如今求的是一个能为他生儿育女、持家理事的人。”
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金锁上的刻字,“这念子之苦,感卿之德,说得再明白不过了。”
黛玉听了,眼中已有泪光:“这般说来,姐姐竟是...”
“不必为我难过,”宝钗微微一笑,笑容里有一丝黛玉看不分明的情绪,“这世间婚姻,十有八九如此。
至少孙大人年轻有为,品貌端正,后院清净。比起那些年纪悬殊或是姬妾成群的人家,已是好上许多。”
“可是没有情意,如何白头?”黛玉低声道。
宝钗拿起那把金锁,指尖感受着金属的冰凉:“情意是奢侈之物,不是人人都能有的。我早就明白这个道理。倒是你,”她看向黛玉,“能与心意相通之人相守,是几世修来的福分,定要珍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