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坡斋内,肃清吏治的暗潮已经悄然拉开了帷幕。已无声无息地漫入了这钟鸣鼎食之家的朱门绣户里。
从梦坡斋出来,外头天色已擦黑,各处廊下已点起了灯笼。周瑜心中盘算着方才与贾政的对话,一步步往回走。
那右肋下的隐痛,因着心神耗费,似乎又隐隐作祟,让他不由得微微蹙眉,下意识地以手轻按。贾母的关切之言再次回响耳畔,身体是他的,他又何尝不想好好修养呢,可是事情逼人而来,也是由不得谁了。
刚踏入自家院落,便觉气氛与别处不同。要已入夜,这院子里确透着暖意和生气。
还未进正房,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清脆利落又难掩喜悦的笑语声:“可是二爷回来了?快进来!平儿,快去把煨着的参汤端来!丰儿,去厨房瞧瞧,让他们把菜再热一遍!”
帘子一打,王熙凤那张明媚鲜妍、顾盼神飞的脸便露了出来。她穿着一身石榴红缕金百蝶穿花袄,梳着油光的头,脸上薄施脂粉,因着喜悦,双颊绯红,眼波流转间更是光彩照人。
她上前一把拉住周瑜的胳膊,上下打量着,嘴里连珠炮似的:“可算是回来了!这一去就是将近一年呀,路上可好?差事顺不顺利?我瞧着倒像是清减了些,可是南边的饭菜吃不惯?杭州那起子人没为难你吧?”
她一边说,一边不由分说地将周瑜拉进暖阁。周瑜看着她这般鲜活模样,听着她那真切无比的关怀,心中那根因为纷争而紧绷的弦,不由得稍稍松弛了几分。
娘子待我倒是真心实意,这一年娘子也辛苦了!他正要回答,目光却被暖炕上的两个小团子吸引了过去。
一对粉雕玉琢的龙凤胎,整整齐齐规规矩矩的坐在厚厚的绒毯上。男孩虎头虎脑,手里抓着个布老虎,女孩儿眉目如画,正咿咿呀呀地啃着自己的小拳头。两个孩子都白白胖胖,见生人进来,也不怕生,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望过来。
凤姐见他目光凝住,脸上笑容更盛,带着几分得意与柔情,推了他一把:“傻站着做什么?你走时还在肚子里踹我的肚皮呢,如今都会爬了,已经能试着站起来了呢!快去看看你这一双儿女!”
周瑜的心,在见到这两个小生命的瞬间,猛地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柔软情绪填满。他戎马倥偬,很少享受这份天伦之乐。
那是一种混杂着血脉相连的悸动、为人父的责任与骄傲,以及深怕失去的惶恐的复杂情感。
他缓步走过去,蹲下身,几乎是屏住了呼吸。那小男孩儿见他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