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先生被问得一怔,白须抖了几抖:“这、这...班昭、蔡文姬乃非常之人,不可以常理论之...”
宝钗温言接话:“先生,如今我们姊妹协助料理家务,若是无才,如何算得清账目,管得住下人?”
“女子理家,只需遵从前人规矩,何须自作主张?”孔先生摇头,“《女论语》有云:毋擅制,毋自专,便是这个道理。”
惜春忽然抬头:“那若是前人规矩错了呢?也要一味遵循吗?”她手中的炭笔不停,纸上已出现一个被绳子捆住手脚的女子形象。
孔先生被这几个姑娘问得有些招架不住,只好搬出贾政来压人:“这是你家老爷的意思,姑娘们还是好生听讲为是。”
一堂课总算勉强结束,姑娘们鱼贯而出。一离开学房,探春便忍不住抱怨:“真是活受罪!有这功夫,女论语都背下来了,老爷不知道我等平日开什么书吧,怎么这老先生把我们当做没有开蒙的幼童来教导呢?”
黛玉轻笑:“你且忍耐些,没见老爷这几日正盯着我们吗?不过这位孔先生,肚子里除了几本旧书,怕是空空如也。”
宝钗调解道:“好歹应付几日,免得老爷生气。只是苦了香菱,她原本识字就不多,这般囫囵吞枣地学,怕是越学越糊涂了。”
果然,第二日课上,孔先生讲《女则》时,香菱完全跟不上,急得满头大汗。老先生见她支支吾吾答不上问题,便斥道:“如此愚钝,何以侍奉君子?”
黛玉看不过去,起身道:“先生差矣。香菱初学,本应循序渐进。先生不察学生根底,一味苛责,岂是为师之道?”她引经据典,“《论语》有云:循循善诱,先生何以不效圣人之教?”
孔先生被问得面红耳赤,只得强辩:“林姑娘好利的嘴!只是女子当以柔顺为本,这般伶牙俐齿,非福相也。”
探春立刻接话:“先生既讲《女则》,当知书中亦言妇人善德,柔顺为基,然遇事亦当明辨是非。先生以势压人,不辨究竟,我们指出,怎就成了不柔顺?”老先生气得胡子直抖,却又无言以对。
课后,姑娘们聚在探春房里议论。迎春难得开口:“这般上课实在无趣,可又不能不去,如何是好?”
惜春忽然眼睛一亮:“我有个主意。既然老爷要我们学,我们便好好学,只是这学法,须得由我们来定。”
几日后,孔先生照本宣科讲《列女传》中的贞妇节女故事,讲到一女子因被陌生男子碰了下手臂,便自断其臂以示贞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