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子腾一摆手,端起官腔来:“存周此言差矣!俗话说爹亲叔大,娘亲舅大。薛公也不在了,我这做舅舅的,自然该为外甥女的终身大事做主。那孙转运使是个人才,在江南干得风生水起,陛下是极爱的。今日陛下与宰执议政时,我还特意提起这门亲事。”
贾政心里一紧,忙问:“内兄已经在御前说了?”
王子腾得意道:“正是!陛下听闻后大喜,说等孙大人回京便要亲自指婚呢!”
说罢又压低声音,“存周啊,不瞒你说,今日议政原本是说漕运事务,陛下对孙承恩赞不绝口,说他才堪大用。我见龙颜大悦,便顺势提了这桩亲事。陛下当场就说了:等承恩回京,朕亲自指婚!这可是天大的荣耀啊!”
贾政只觉得喉咙里像是塞了个癞蛤蟆,咽不下又吐不出,憋得满脸通红。
那孙承恩果然好手段,在我这里吃了瘪,不吭不响,我当你已经放弃了,没有想到你居然绕开我直接去找王子腾了!
王子腾也是人精,自然看出来贾政面色不豫,想到孙承恩书信中提到的宝钗立誓终身不嫁,把振兴薛家生意为己任。贾政居然没辙了。
想到这里王子腾更得意了,拍拍贾政的肩膀道:“存周何必如此?这婚姻大事从来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薛公虽然不在了,可我这个舅舅还在呢,宝丫头的婚事自然是大人们做主了,还能听她一个没有出阁的小丫头的!现在陛下亲口指婚。将来宝丫头风光大嫁,咱们也对的起薛公的在天之灵了!
贾政勉强挤出个笑容,心里却骂个不停:好个王子腾,分明是看那孙承恩圣眷正隆,想借此攀附,却拿外甥女做梯子!还说什么“娘亲舅大”,薛姨妈尚在,哪里轮得到他这舅舅来做主!
贾政试探着问,“内兄呀!薛姨太太和宝姑娘可知此事?”
王子腾满不在乎地一挥手:“婚姻大事,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。我既是她亲舅,自然做得这个主。等旨意下来,她们欢喜还来不及呢!”
贾政只觉得胸口发闷,恨不得当场啐王子腾一口。但想那王子腾如今是枢密副使,深得圣心,自己又不好得罪他,只得强压怒火,假意奉承了几句。
二人又闲话片刻,王子腾便先告辞了。贾政独自坐在雅间里,越想越气,忍不住捶了下桌子,震得茶盏叮当响。
贾政越想越觉得吞了只活蛤蟆似的恶心,坐也不是,站也不是,最后一跺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