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!”孙策陡然提高音量,压过所有嘈杂,笑容瞬间收敛,目光如电,“圣恩浩荡,也得有规矩!自即日起,所有‘规礼’统统给我走明账!入库登记!”
孙策指着那红箱子,“就入此箱!各府州县,按品级、事务繁简,每月定额上缴!账目公开,季度核查!谁敢多收百姓一个铜板——”他声音陡然转厉,如同冰锥刺骨,“休怪本官和周学政翻脸不认人!”
“那?”苏知州声音发颤地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。“没有了各种孝敬,难道天上掉银子?
孙策脸上的笑容又回来了,“问得好!这天上当然不会掉银子了,咱们江南自古就是富裕之地,富户商贾多的是!运河之上,千帆竞过,盐、茶、丝、瓷,大宗货殖,俗话说的好大政无商不稳,大商无政不活,如何发展繁荣杭州的商业,是解决各位大人困境的唯一出入。
商家也是忠君爱国的,大家伙也需要解放思想,只要肯让度些特权,众位商贾们也会不让忍心让各位大人难做呀!”
说罢孙策目光已转对着周瑜说:“贾学政呀,您的岁考,可以开始了。圣上说了,汰劣存优!那些实在不像话的,该挪挪窝了!”
周瑜面无表情地点点头,从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名册,声音冷硬如铁:“本官岁考,首重官声民望,次察钱粮刑名。
凡有民怨沸腾、劣迹昭彰者,一票否决!列位大人,好自为之!”
新政如惊雷炸开,江南官场瞬间沸腾。有人狂喜,感觉死里逃生;有人肉痛,断了一条重要的财路;更多人则是半信半疑,可有阴阳账册的事情压着呢,也不敢反抗,都怕朝廷真的追究起来不光官位不保,说不定脖子上这颗人头也要移移位置呢!
吴江县衙后花园,水榭清凉。县令钱有禄腆着肚子,正小心翼翼地用一根纯银挖耳勺,侍弄着他那方宝贝——一个据说是前朝官窑出品的青玉荷叶笔洗。笔洗里清水中,竟悠然游着两尾通体赤红、鳞片闪闪的极品朱砂金鱼!阳光透过水面,在钱有禄油光光的胖脸上投下晃动的金红光影。
“哎呀呀,贾学政大驾光临,有失远迎,恕罪恕罪!”钱有禄一见周瑜带着几名面无表情的书吏走进水榭,慌忙放下银勺,满脸堆笑地迎上来,下意识地用身子微微挡住那方笔洗。
周瑜目光如鹰隼,早已将水榭内奢靡陈设和那方养着金鱼的笔洗尽收眼底。
他不动声色,在主位坐下,接过仆人奉上的茶,却不饮,只淡淡道:“钱大人雅兴不浅。这笔洗,温润剔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