咱们这些年,不都是这么过来的?亲朋故旧的子弟,文章火候差那么一点半点,睁只眼闭只眼,抬抬手也就过去了。
大家脸上都有光,和气生财嘛!这姓贾的倒好,一来就摆出副清高孤绝、不食人间烟火的架势,油盐不进!”
他肥厚的嘴唇撇了撇,唾沫星子几乎要飞溅出来, “我开始真当他是圣眷正浓,人家还是世家子弟,不是咱们能惹得起的,
可他还没有来呢,我就接到我舅舅夏相公的书信,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儿!腊月天眼巴巴来咱们杭州,是因为陛下厌弃他,才不顾寒冬腊月,一脚把他踢出京城。
我舅舅信上说陛下嫌他在跟前碍眼!打发他来,未必不是存了让咱们…嗯?”他伸出胖手,做了个向下按压的手势,小眼睛里闪过一丝凶狠,“收拾收拾!”
杨通判捧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,几滴温热的茶水溅到了他枯瘦的手背上。他慌忙放下茶杯,用袖子去擦,声音更加低沉沙哑,带着一种喘不上气来的急促:
“使使不得!苏大人!那可是提学!掌管一路文脉,!纵是失了圣眷,他手里握着查劾学官、过问解额的大权!他真要较真起来咱们经得起查吗?那学仓里的亏空,历年的卷宗...”
“杨通判,稍安勿躁。”孙承恩手中的暖玉轻轻敲击起来,节奏舒缓,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,也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。
他目光掠过杨通判惊惶的脸,落在苏知州那张因恼怒涨得更红的胖脸上,唇边的笑意深了些许,却依旧没什么温度。
“硬碰硬,自然是最下乘。苏大人方才也说了,无非两条路。”
他伸出两根修长白皙的手指,在微暗的光线下格外醒目,“要么,让他‘融入’我们。这杭州城的水土人情,这官场上的迎来送往,让他明白清高孤傲填不饱肚子,更保不住前程。要么,”
他指尖轻轻一收,好似拈住了什么无形的东西,“让他知难而退。这难,可以是查案之难,可以是人情之难,也可以是身家性命之难。让他自己掂量,是抱着他那点可怜的清名撞个头破血流,还是识相点,找个水土不服、旧疾复发之类的由头,灰溜溜地滚回京城去养他的病!”
他语调平缓,甚至带着一丝文雅,好似在谈论风花雪月,可字里行间透出一股子生杀予夺的森然气韵。
苏知州脸上的凶狠被一种混合着敬畏和贪婪的神色取代,他连连点头,肥厚的下巴跟着颤动:“孙大人高见!高见!还是您看得透彻!那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