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还有她么?”贾母忽然截断鸳鸯的的话,手指朝东边宁国府的方向虚虚一点,“珍哥儿媳妇,尤氏。”
鸳鸯早就有这意思了,听了贾母这话,顿时鼓掌起来:“到底是老太太,英明的很呀!”
贾母笑道:“你少来了,这些日子有事没事就跟我说,珍大奶奶又孝敬我什么好吃的了,你敢说心里没有打这主意?”
鸳鸯噗嗤一笑:“什么也瞒不过老太太去,既然老祖宗有这意思,那我这就去请珍大奶奶去了!”
贾母含笑点头:“去吧去吧,这事儿也耽搁不得,
她虽然守了寡,可现在不正是用人之际吗?
也不要拘泥于那些虚礼了!并不是每个寡妇都像咱们家大奶奶一样,
戏上的杨门女将都是寡妇将军,可是那怎么样呢,不照样上阵杀敌呢?”
尤氏来得很快,身上是半新不旧的米白色的袄,头发抿得一丝不乱,脸上带着惯常的恭顺温良,进来便规规矩矩行礼:“请老太太安。”
贾母招手让她近前,拉过她一只手,另一只手却从袖中摸出一枚磨得发亮的手戳,轻轻放在尤氏掌心。
那手戳冰凉坚硬,硌着皮肤,尤氏心头猛地一跳。
“好孩子,”贾母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像小锤子敲在尤氏心上,“修这园子是娘娘的脸面,更是咱们贾府的命脉。
如今咱们贾府真真是没有能够担事的人了,凤丫头马上要生了,总不能让她把孩子生在议事厅吧!
所以我老人家强人所难了,提出这个不情之请,请你管理园子的账目,你看如何?
这枚手戳,跟了我一辈子,你拿着。银子过手,容易迷眼。
记住,账目要清,良心这杆秤,更要时时掂量,一刻也轻忽不得!出了纰漏,咱们谁也担待不起。”
尤氏只觉得掌心那枚手戳滚烫,烫得她指尖都在微微发颤。
她抬眼,撞进贾母那双阅尽沧桑、却盛满沉甸甸托付的眼眸里。
尤氏的喉头有些发紧,她吸了口气,深深福下去,声音稳了下来:“老太太放心,我明白轻重,必不敢有负所托。”
贾母拍着尤氏的手说:“静仪呀!真真是难为你了,我知道你受委屈了,你的好珍哥儿被猪油蒙了心没有发现,他带你不好也就罢了,偏生年纪轻轻的就暴亡了。”
尤氏听了贾母这话,如何受得了,叫了声老祖宗,呜呜呜的小声哭泣着!
贾母把她搂在怀里:“不哭,不哭,他去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