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母一看这样也是心烦的很,可大过年还是不要计较,既然邢夫人不想说就不说了,继而转向薛姨妈和封夫人:“今年事多,辛苦两位亲家了。”
薛姨妈封夫人赶紧接茬:“哪里的话呀,我们两个人闲着也是闲着,能够出把力,帮把手心里高兴。”
一时饭毕撤下残席,漱了口,又上了新沏的枫露茶。
接下来是今日的重头戏,丫头们捧上一个个托盘,里头整整齐齐码放着各色针线活计:
有宝钗做的松鹤延年荷包,针脚细密,配色庄重;
有探春打的梅花络子,清雅别致;
黛玉赠的是一方素绢帕子,角上疏疏落落几竿墨竹,风骨俨然;
惜春则是一套小巧的十二生肖剪纸,贴在素色香囊上,憨态可掬;
香菱专门给贾母做了一套衣服,就连韫拙也做个香袋,
宝玉也凑趣,拿出几个自己描了花样子、由袭人代工绣的扇套。
便是凤姐儿、李纨等,也各有香袋、抹额、手笼等物奉上。
花厅里笑语晏晏,相互品评,倒把这初一的寒气驱散不少。
贾母看着眼前这孙男娣女、和睦融乐的光景,正觉十分受用,忽听外头靴声囊囊,小丫头打起帘子禀报:“二老爷回来了!”
贾政一身簇新的绯色朝服,带着一身外头的清冽寒气大步进来,他先规规矩矩给贾母磕头请安拜年,又受了王夫人等一礼。
贾母见他便问:“大年初一,宫里赐宴,可还顺遂?万岁爷龙颜可悦?”
贾政在贾母下首的紫檀木圈椅上坐了,接过丫鬟奉上的热茶,并未就饮,只双手捧着暖手,沉吟片刻,方缓缓开口:“回母亲,宫中饮宴,礼仪如常。只是……席间万岁爷当众降下口谕,”
他顿了一顿,目光扫过花厅内瞬间安静下来的众人,最后落在贾母脸上,
“念及宫妃入侍多年,骨肉分离,特开天恩,准予椒房眷属每月逢二六日期,入宫请候看视。更难得的是,还格外施恩——”
他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,
“允准凡有重宇别院之家,可以驻跸关防者,不妨启请内廷鸾舆入其私第,以尽骨肉私情,共享天伦之乐!”
“当真?”王夫人第一个失声,手里的茶盏微微一晃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