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平静的叙述,更令人心胆俱寒。凤姐儿脑子里都是那场景:尤氏像个路人一样冷眼旁观自己的男人对儿媳妇行禽兽之事,然后她做那最称职的瞎子,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廊柱的阴影里。这是怎样一种钝刀子割肉的酷刑!
“蓉哥儿呢?” 凤姐的声音干涩,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寒意。
“他?” 秦可卿脸上那点惨淡的嘲弄又浮了上来,“他快活着呢!他爹把银票拍在他脸上,崭新的票子,他就那么低眉顺眼的接着,哈哈哈……” 她发出一声短促、破碎的笑,,“贾蓉笑得眼睛都没了缝!回头还冲我挤眉弄眼,没人的时候他会跟我说说:‘可卿,横竖你闲着也是闲着,爹高兴就好,他一高兴咱……咱有钱花了!’”
可卿猛地抓住胸前的衣襟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“那些钱都拿去填了赌坊妓院的窟窿!我算个什么东西?不过是他父子俩手里一件能换钱的……玩意儿!”
巨大的悲愤让她剧烈地呛咳起来,瘦弱的肩膀耸动如风中落叶,身下的暗红似乎又洇开了一小圈。
凤姐连忙抱住可卿,一边拍背一边安抚:“过去了,过去了,现在他们两个都死了,还是在何种不得好死,他们做的这种事儿老天都看不过眼。”
可卿在凤姐儿的怀里,大口大口的倒着气儿,一副随时都要晕倒的样子。
凤姐儿看着她这副样子,对可卿同情之心又站了上风,贾珍贾蓉这父子二人太不是人了,这不仅仅是秽乱,这简直是……是献祭!是活生生的、父子合谋的人牲献祭!
“我……我算什么正经奶奶?” 秦可卿咳喘稍平,声音更加低弱下去,带着浓重的自弃,“本就是养生堂里抱来的野种……养父母?呵……不过是把我当棵摇钱树罢了!只盼着能从宁国府多刮下些油水……我……我也不争气……”
她闭上眼,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,两行清泪蜿蜒而下,冲淡了颊边的污迹,“那府里……太冷了……太脏了……我只想……只想抓住一点一点干净的暖和气儿……”
她的声音飘忽起来,像梦呓,“桂花开的时候……香怜塞给我一方素帕子带着冷香……玉爱在月亮底下……用他的手暖着我的手……他们的手是暖的……”
王熙凤的心猛地一抽!暖?在这冰窟里寻求那点微末的暖,无异于饮鸩止渴!
她看着秦可卿流出来血,想流想着这孩子到底是要还是不要呢!
秦可卿似乎感应到了凤姐的目光,下意识地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