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奚举起长叉，直指二人：“即便与整个人鱼族为敌？或者说，与整个深渊的海族为敌？”
“你废话可真多。”
黑池丝毫不给面子，将郁枝拉进怀里便想离开，却被郁枝挣脱。
手臂处的伤口一开始是疼，紧接着便有些麻痹。
“郁枝？”
面对黑池的错愕，郁枝缓缓摇头，转而看向漂浮在不远处以一个居高临下的视角盯着她们的扶奚。
在对方身后，先前三两只人鱼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，已经变成乌泱泱一堆人鱼族影子。
她忍着眼泪，声音却颤抖着：“你们不要为难他，不关他的事。”
黑池说过，深渊之下，有无数危险的海族。
本来便是她央求着对方带自己来到这个地方，硬要算，自己已经欠了对方一个人情。
她更不想因为自己或者自己族人的缘故让黑池陷入困境。
因此撇清二人的关系后，她又说道：“郁游的确是我阿父的名字，但是我可以发誓，我阿父绝对不是那种滥杀无辜、对海族痛下杀手的鲛人，如果可以的话，我们可以当面对峙。”
“只要你告诉…告诉…”
郁枝想询问扶奚自己族人的下落，若能联系上阿父和母亲他们，便能真相大白。
可还未表达清楚，脑袋一阵眩晕袭来。
怎么…怎么回事？
她艰难地晃了晃脑袋，眼前的景象愈发模糊，一切都像是有了重影。
心口泛起一阵恶心，很快，喉头涌起腥甜，郁枝垂头吐出一口血。
“郁枝！”黑池已经顾不上讶异，见郁枝身体一晃就要往下坠，当即又将少女扯进怀里，他反应过来，看向扶奚，“是你做的？”
扶奚垂眸，冷眼看着一切。
他目光在少女迅速苍白的面色停顿了片刻，毫不掩饰：“人鱼族的剧毒，她必死无疑。”
原来是叉子上有毒。
郁枝朦朦胧胧听见二人的对话，能清晰感受到体力正在迅速流失。
这种感觉，和她从鲛人转换成人类时格外相似。
像是灵魂随着躯壳一起坠入无尽的深渊，没办法反抗，只有黑暗。
她要死了吗？
可是…她还没有见到阿父、母亲…
姑姑会担心的吧？
郁枝想着想着缓缓闭上眼睛，憋了半天的眼泪从眼尾滑落。
红色的小珍珠晃晃悠悠往下掉，黑池伸手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