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徒武始终面向窗外,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
沉默持续了很久。
久到黑衣人几乎以为老人不打算回应了。
“你说的这些。”
“龙一知道,至尊议会知道,我也知道。”
“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?”
老人缓缓转过身。
月色从他身后倾泻而入,将他苍老的面容映照得半明半暗。
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睛里,没有忧虑,没有惶恐。
只有一种经历了无数生死大劫之后,才会沉淀下来的冷酷。
“万族忌惮冥府?”
“好。”
“那就让它们忌惮。”
司徒武一步一步走回矮几前,苍老的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。
“人族被万族压着打了多少年?”
“边境线年年后撤,战区的棺材年年不够用,不是因为我们弱,是因为我们缺一把能让万族从骨子里发抖的刀。”
“现在这把刀自己长出来了,不但长出来了,还锋利得要命!”
“你告诉我,是该把刀藏起来等它生锈,还是该趁刀最快的时候,直接架到万族的脖子上?”
黑衣人屏住了呼吸,被这股杀伐之气震慑得沉默了。
“至于万族会不会因此倾巢而出……”
司徒武重新坐回蒲团,将那把紫砂壶里最后一点残茶倒入杯中。
茶水已凉透,茶叶沉在杯底,像一片片细碎的墨色残骸。
“它们本来就打算这么干。”
“这次的新生混战,提前逼迫、塞入伪装新生的老怪物、联手绞杀人族天才。”
“哪一条不是冲着赶尽杀绝来的?”
“有没有冥府传承,它们该动手照样动手。”
“畜生就是畜生,你退让,它们只会吃得连骨头都不剩。”
“唯一的区别在于。”
老人端起冷茶,浅浅啜了一口。
“以前,我们只能挨打。”
“现在,那小子能打回去。”
“而且打得它们,疼!”
“疼到痛入骨髓,疼到断子绝孙!”
他顿了顿,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。
“更何况……有龙一在后面看着,谁能动得了他?”
“万族想倾巢而出?”
“那就让它们来试试,到底是它们的巢硬,还是龙一的拳头硬。”